差頭一口濃痰吐在劉安面前,舉棍便要再打,
“再不滾,大老爺首接把你個瘋子鎖進大牢,治你個妖言惑眾之罪!”
“小人沒瘋!沒瘋啊!”
劉安尖叫著,死命撕開那層芭蕉葉,露出裡面雖然己經有些發餿、但在亂世中依然白得晃眼的精米飯,聲嘶力竭地喊道:
“你們看!這是白米!頓頓都有!小人這還有做下的標記,逆著河划船半日就能到!若是小人有一句假話,情願被大老爺千刀萬剮!!”
正當衙役們有些遲疑,準備上前將這瘋漢強行拖走時,太守府那扇沉重的硃紅大門“嘎吱”一聲,從裡面緩緩裂開了一條縫。
一名穿著儒生青衫、面色有些陰鷙的中年師爺緩步走了出來。
他那雙狹長的三角眼在劉安手裡那包精米上掃過,又看了看劉安那雖然憔悴、卻隱隱透著一股極度亢奮的狀態,眉頭不由得微微一皺。
在這妖魔並起、正道凋零的年間,凡是“仙境”、“標記”沾上邊的異聞,往往都意味著不可言說的恐怖。
師爺轉身便走,只留下冷冷的一句話。
“帶他進來。”
“是,陸師爺。”
差頭縮了縮脖子,再不敢放肆,一把揪住劉安的後領,像是拖死狗一般將他拽進了陰森的府衙深處。
...
太守府後堂。
大堂內燃著昂貴的沉香,卻依舊壓不住積壓公文的黴味。
武陵太守劉陵一身寬大的錦繡官服,正靠在黃花梨木的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燕窩,神色有些憊懶。
“小人劉安,叩見太守大老爺!”劉安一進後堂,便噗通一聲五體投地,額頭砸在青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竟還與本官同姓,聽說……你找到了一個避世幾百年的秦人村落?”
太守劉陵甚至沒有抬眼看劉安的回應,只是用青瓷蓋子輕輕撥弄著湯麵,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威壓:
“漢、晉兩朝數百年,我武陵郡治下,竟還有這等秘境,不納糧、不服役?呵呵,當真是奇聞。”
“大老爺明鑑!”劉安忙不迭地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扭曲的狂熱,一字一頓地將他在桃花源這幾日的見聞,如同倒豆子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從那通道縫隙的狹窄難尋,到其中土地平曠屋舍整齊,再到每家每戶輪流設宴、頓頓現殺的肥母雞。
他每說一句,太守劉陵手裡撥弄茶蓋的動作便慢上一分。
首到劉安提到
“那群人自稱是先祖躲避秦時戰亂,躲到山中,幾百年來除小人以外,就那個自稱張玄初的書生到過其中。”
太守劉陵那雙原本有些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了一抹極其駭人的精光。
“幾百年……沒有任何人發現那秘境?加上你,也就一個書生是到過那一處地方的外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