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迎上九叔的目光。
“九叔，”他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晚輩明天想和您一起過去。”
“西方遊歷，為的不就是增長見識嗎？況且我雖然修為平平，但也多少能加一把助力。”
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底氣說出這句話。
但九叔遲疑了一會兒，也點了點頭，應下了他的請求。
畢竟是初次見面的陌生後輩，自己兩個弟子本就幫不上什麼忙。
再加上一個幫不上忙的陌生後輩...但也正因為是個初次見面的陌生後輩，九叔一時間沒有想到什麼體面的話來拒絕。
“你還沒有住處吧？這幾天先在義莊住下。”
九叔看著張玄初身上起線補丁的道袍，主動提出讓他暫住幾天。
而後話鋒一轉：
“既然是西方遊歷，那你出行多久了呢？可有什麼故事可以和我講講。”
“若有什麼修行上的不解，也可以與貧道探討一二。”
“來了”張玄初心道，這亂世之中老江湖們果然不會隨便相信一個自稱道門弟子的陌生人，還答應讓他一起去可能會有問題的遷葬法事。也得虧是九叔，沒有過多計較，但若是自己答不出來，情況恐怕就不一樣了。
“晚輩遊歷己有一年有餘。”張玄初坐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路從南到北，見過些民間小術，也遇過些啼笑皆非的事。”
九叔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指尖無意識敲著桌面：“說來聽聽。”
“頭一件，是在湘西小鎮。”張玄初回憶著網上看來的故事，“有個村子鬧‘鬼壓床’，家家戶戶半夜有人被壓得喘不過氣。
村裡請了個‘神婆’，說是有女鬼作祟，要做法驅鬼。結果我路過時，發現那‘鬼壓床’的人都面色發青，脈象微弱——哪是什麼女鬼？分明是山谷瘴氣淤積，加上溼氣重，中了‘迷心瘴’。”
九叔眉頭微挑：“迷心瘴？你如何解的？”
“晚輩哪敢說解。”張玄初擺手，“只是在觀裡學過些粗淺的‘清心咒’，配上艾草燻屋，又讓村民多喝薑湯發汗。三天後瘴氣散了，‘鬼壓床’自然沒了。
那神婆後來還來找我麻煩，說我壞了她的‘生意’，被我輕輕一推摔了個屁股墩兒——壓根兒有什麼法力，不過是裝神弄鬼罷了。”
九叔嘴角難得扯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倒是機靈。”
張玄初趁熱打鐵，又講了個故事：“還有一回在江南，見兩戶人家為宅基地吵架，鬧得雞犬不寧。
其中一戶請了個民間法師畫‘鎮宅符’，貼在牆上，說能‘剋死鄰居’。結果符紙貼上去當晚，兩家孩子都發了高燒。
我去一看，那符紙用的是劣質硃砂，摻了硫磺，貼在潮溼牆上，硫磺揮發把孩子燻病了。”
“胡鬧！”九叔臉色沉了下來，“符籙乃溝通天地之媒介，豈容如此糟踐？用劣質硃砂己是褻瀆，再以‘鎮宅’為名行惡，更是罪過！”
張玄初趕緊點頭：“晚輩當時就把符紙撕了，唸了數遍淨宅咒，又讓他們開窗通風。第二天孩子燒退了，這事才算了結。”
九叔沉默片刻，指尖敲桌的動作停了。他看著張玄初，眼神里的審視少了些：“這兩件事，你處理得還算妥當。至少知道‘符籙非萬能’，也明白‘修行先修心’。”
張玄初心中稍定，知道故事基本上打消了九叔對自己西方遊歷經歷的質疑。他順勢問出進門時就準備好的問題——都是藍星網上道士論壇裡常見的“新手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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