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生倒是吃得香，三兩口解決了一個餅子，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張玄初坐在角落裡，慢慢喝著粥，心裡盤算著今晚的事。九叔給他的那枚銅錢還揣在袖口裡，他時不時摸一下，冰涼的觸感讓他覺得踏實一些。
另外那沓符紙他也帶在身上，雖然大部分都貼在棺材上了，但還剩幾張，萬一真有什麼事，好歹也能擋一擋。
吃完飯，九叔去後院練功了。文才收拾碗筷，秋生靠在門框上剔牙，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張玄初，壓低聲音問：“張道友，你說任老太爺真的會變成殭屍嗎？”
張玄初看了他一眼：“九叔說是，那就是。”
秋生摸了摸下巴，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真的殭屍呢。
你說殭屍長什麼樣？是不是跟我們師叔說的那樣，穿著清朝官服，雙手平伸，一跳一跳的？”
張玄初沒接話。
秋生又湊近了些，笑嘻嘻地說：“要不……咱們今晚偷偷去看看？就隔著門縫看一眼，不讓師傅知道。”
張玄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叔說了，任何人不得進入正堂。你要是想去，我不攔你。但萬一出了事，九叔問起來，我會如實告訴他。”
秋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縮了回去：“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幹什麼……”
文才洗完碗回來，聽到這話，難得和秋生站在了同一條戰線上：
“秋生，你就別添亂了。今天棺材裡那股味你也聞到了，那能是正常的東西嗎？我可不想半夜被殭屍咬。”
秋生翻了個白眼：“膽小鬼。”
文才不服氣：“你不膽小？你不膽小你去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嘴來，張玄初沒有再參與，起身走到院子裡透氣。
夜色己經徹底暗了下來。義莊建在鎮子邊緣，周圍沒有幾戶人家，一到晚上就安靜得嚇人。
院子裡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個月亮，只有幾縷清冷的月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玄初站在槐樹下，抬頭看著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月亮，心裡忽然湧起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三天前他還在藍星的小破道觀裡，守著神像刷著短影片，喝著啤酒吃著外賣，想著過幾天要不要去找個廠攢個幾千、萬把塊錢再安心躺幾年。
三天後他就站在了電影裡的義莊院子裡，明天要和九叔一起去檢視一具真的會變成殭屍的屍體。
這種感覺太荒誕了。
荒誕到他甚至來不及害怕，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活下去。
“玄初。”
九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張玄初回過頭，看到九叔站在後院的門口，衝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去，跟著九叔進了後院。後院裡有一塊空地，地上鋪著青磚，磚縫裡長滿了青苔。
角落裡堆著一些雜物——幾個破舊的陶罐、一堆劈好的柴火、還有一架不知什麼年代留下來的織布機，蛛網密佈，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
九叔在空地中央站定，轉過身來看著張玄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你既然要跟我一起進去，我得先看看你的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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