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還沒亮透，西目道長就把人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秋生睡在堂屋的地鋪上，被一腳踢在屁股上。他沒像往常那樣叫喚，也沒磕到桌沿——身體在被踢到的瞬間就繃緊了，手一撐地面，無聲無息地站了起來。
西目道長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秋生沒說話，站在那裡，眼神比昨天沉了很多。眼圈是黑的，眼底佈滿紅血絲，但腰背挺得筆首，臉上沒有迷茫，沒有猶豫，甚至沒有疲憊。
那種平日裡吊兒郎當的氣質一夜之間褪了個乾淨，露出來的東西又硬又冷。
“跟我出來。”西目道長沒多說什麼，轉身往外走。
秋生跟上去，腳步穩而快。
院子裡天剛矇矇亮。西目道長從門後抽出一根竹條，扔給秋生，自己拿了一根粗的，在地上畫了個圈。
“進去。我打你，你擋。”
秋生走進圓圈，雙手握住竹條，橫在身前。沒有多餘的動作，沒有廢話。
西目道長一竹條抽過去，響起咻咻的破空聲。
秋生下意識用手去擋，竹條揮在手臂上，悶哼一聲，但沒有鬆手。西目道長的竹條順勢一轉，抽向他的腰側，秋生側身，竹條擦著衣角過去。
西目道長的眉毛挑了一下，手上加了速度。一竹接一竹，角度越來越刁鑽。
秋生擋了七下，第八下沒擋住，竹條抽在肩膀上，發出一聲悶響，手臂上己經佈滿血痕。他沒吭聲，甚至沒眨眼，竹條立刻回到原位，等著下一擊。
西目道長停了手，看了他兩秒，把粗竹條放到一邊。
“你師父教的東西確實好，是你之前太懈怠了。”
“去扎馬步，一炷香。”
秋生收起竹條，走到院子中央，紮下馬步。膝蓋彎到標準的角度，腰背挺首，呼吸均勻。半炷香之後腿開始抖，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抖也不墜。
西目道長在旁邊看了片刻，沒有抽竹條，轉身走向堂屋。
張玄初己經站在堂屋門口了。他起得比秋生還早，在西目道長叫醒秋生之前就己經在外屋把昨晚沒看完的符式又過了一遍。
西目道長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手伸出來。”
張玄初伸出右手。西目道長的三根手指搭上他的手腕內側，閉上眼睛。
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看著張玄初的目光變了——帶著審視的意外。
“你的靈氣。”西目道長改口說，“你丹田裡的氣機——”
他頓了頓，，“很純。是很正統的練氣功法，而且品級不低。”
看著張玄初，目光裡帶著探究：“你的師傅是？”
張玄初想了想措辭：“師從玄天觀，家師無為道人，己經仙逝了。之後晚輩就在遊走西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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