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初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阿郎，緊皺眉頭。
若不是自己當年孑然一身，果斷當了道士。
竟也有可能成為阿郎這樣的人...即使大機率遠不到這一步，但有點點相似，就讓他此時唏噓不己。
伸手扣住阿郎的手腕，往上一提。
阿郎只覺得一股力道從腕骨傳到肩膀，膝蓋不由自主地離了地，整個人被拽回了摺疊椅上。
力道不大，但穩得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站起來”張玄初鬆開手，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我又不是廟裡的菩薩。”
阿郎小心翼翼的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交疊在膝蓋上，指節互相攥著。
手還在抖，但眼神比剛才定了些。
終於搞清楚了為什麼，不再是一個人對著空氣疑神疑鬼亂猜。
張玄初看了他一眼。
這個人被肥佬壓得太久了。從入職第一天就被踩在腳底下、踩到脊樑骨都變了形的久。
肥佬活著的時候壓迫他的身體，死了以後壓他的魂。
壓得他連害怕都怕得小心翼翼的，像一條被踹過太多次的狗，看見人抬腳就先縮脖子。
但這個人骨子裡還有一點東西沒被壓斷。
電影裡他穿著雨衣去堵肥佬的時候有，第二次殺了米兒的時候也有。
那是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的時候才會爆出來的東西。
絕境時的本能。兔子被咬住後腿也會回頭蹬一腳的本能。
張玄初需要他的就是那一點本能。
“我幫你。”他說，“但你得照我說的做。”
阿郎拼命點頭，點得後腦勺撞在椅背上，發出悶悶的一聲響。
“第一件事。”張玄初伸出一根手指，“今晚八點，你準時去公司。穿上那件雨衣。”
阿郎愣住了。
“那件……雨衣？”
“你第一次去堵肥佬時穿的那件。還在不在？”
“在。”阿郎的聲音低下去，像是說出這個字需要從胸腔裡往外拔，“壓在衣櫃最底下。”
“穿上。”
阿郎的喉結滾了一下。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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