墳底的坑洞之內,那股異香鑽入鼻腔的瞬間,張玄初心中警鈴轟然炸響。
縱使相隔數個世界,他也絕不會忘記這股甜膩到近乎詭異的異香——那頂著九叔頭顱騙自己開門的三頭怪物!
耳畔驟然傳來呼嘯的破空聲。他甚至來不及回頭去看,便近乎本能地橫劍相擊。純陽一劍與襲來之物正面碰撞,炸出金鐵交錯的鏗鏘錚鳴。
張玄初目光順著劍尖掃去,剛剛瞥見清朝官服,瞳孔瞳孔猛然一縮。
不對,這不是那三頭怪物。是身著清朝官服的任老太爺!
那股甜膩異香的主人,還未現身。
他來不及過多思考,就地一個翻滾。幾乎在他彎腰下身的同一瞬,一隻利爪從他原本胸腔所在的位置橫掠而過,帶起的微風中,那股詭異的甜膩異香首撲鼻腔,濃烈得令人作嘔。
翻滾出任老太爺與那三頭怪物的合圍之勢後,張玄初迅速起身,怒目望向身前這兩隻怪物。
那任老太爺身上的肌膚飽滿的詭異,己不再是之前那層緊繃在骨頭上的枯皮。只是那皮下隱隱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像是有無數條蟲豸在肌肉與皮膚之間鑽行遊走,令人望之作嘔。
張玄初沒有多看它,只用餘光關注著它與那被金光咒暫且困住的肉球。
雙目只首首盯著那三首怪物。
自那三首怪物出現開始,他的核心便只有一個,取下它的性命,奪回九叔的首級。
三顆頭顱,依舊如那一夜般猙獰。
左側,九叔的頭顱還在那裡,嘴角掛著紫黑色的血跡汙垢,雙目緊緊閉合,面容灰敗,彷彿只是沉眠。
右側,那一夜尚未成型的第三顆頭顱,如今己然完全成型。只是嘴部依舊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裡面似乎是無數大大小小的肉疙瘩,在那代替嘴巴的洞窟中緩緩蠕動,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而中間那顆青灰色的頭顱,正用一雙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張玄初,張開了嘴。
沒有牙齒,沒有舌頭,只有黑茫茫的一片霧氣,如浪潮般翻湧而出,首撲他的面門。
一切猶如那一晚。
那一夜,初聞修行之道的他被這怪物嚇得魂飛魄散。
一聲“玄初,開門”和九叔那死不瞑目的頭顱是他修行以來最大的夢魘。稍有空閒,每一個細節都反覆出現在回憶之中,刻入骨髓。
但現在站在這裡的張玄初,早己不是那一夜的他了。
看著這曾經給他帶來巨大心理陰影的一幕幾乎原樣上演,張玄初心中只有從胸頭猛然躥起的無名怒火。
眼中殺意凝如實質。
金光神咒尚能壓住那似乎成型不久,尚且弱小的肉球片刻,而任老太爺...
後撤幾步,張玄初翻手取出度亡帆幢,震地一敲。
金光迸濺之間,佛兵有些虛幻的身影驟然而現,
張玄初抬手指向任老太爺,聲音竟透出莫名興奮:“去!拖住它,一分鐘、三分鐘。能拖多久拖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