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鎮,茅山眾人所在的糧行之內。
眾道尚未從折損眾多師兄弟的悲慟中掙脫出來,大都一言不發,微微合目,盤坐在地調息修行。
只是不時有人皺眉嘆氣,睜開雙目,默默掃視廳內,隨即又閤眼入定,復歸沉寂。
石堅端坐椅上,雙目只微微眯開一道縫,似在修行,又似在思量。
秋生握著西目給他練功的那根木棍,怔怔望著牆角出神。在場眾道,除了麻麻地還算認識,其餘皆是陌生面孔,他一個也不熟悉。
忽然,人群中一名道士因遲遲不能入定,煩心的睜開雙目,恰與同樣因心緒紛亂而睜眼的徐真人對上視線,便壓低了聲音,尋個話題:
“師兄,那位張前輩看著年紀輕輕,法力卻如此深厚純正,不知是哪家道統的高人?”
端坐椅上的石堅睜眼,面色一肅,剛欲開口呵斥。
卻聽徐真人己擠出笑容應了聲:
“想來是龍虎山那一脈的隱士高人吧。至於看著年輕,應當是修行高深之後,重返年少之貌。”
石堅環顧西周,見幾個本就神色愁苦的師弟齊齊睜眼,另一些師弟雖未開口,或仍舊面色嚴肅,卻也都睜眼傾聽,多是心緒紛亂,終於找到話題的模樣。
他心中嘆了口氣,又默默合上了嘴。
“不錯。”另一名道士看過石堅神色之後,也跟著搭腔,加入話題,
“張前輩身上那件法衣,品質非凡,其上所蘊龍虎山道統的道韻更是純正無比。
昔日大師兄往龍虎山論道時,我也被師兄帶著出去開闊眼界,以我記憶中,那件法衣相較當時龍虎山少天師的護身之寶,只怕都相差不多,甚至可能還要更勝一籌。”
“師兄這話,未免有些誇張了吧?比龍虎山少天師的護身之寶還要純正的龍虎山道韻?”
“不。”石堅難得開口,“確實更加純正,甚至更加厚重。”
石堅將目光投注在周身師弟們的臉上,恍惚間,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為他們講解諸般基礎道法與戒律的歲月。
頓了一瞬,又繼續補充道:
“並且,這位張前輩,恐怕也並非什麼返老還童的老前輩。
雖說他實力遠勝於我,術法更是玄妙高深的堪稱仙術,但一身氣機與行事風格,還帶著年輕人的躁氣。”
此言一齣,眾道齊齊一愣。沒有人懷疑他的眼光。
大師兄自幼便是以下一任茅山大宗師的標準來培養的,只是在他因為.....些許個人私事影響之時,
當代茅山大宗師卻因修行出偏,緊急閉了死關,才遲遲未曾定下下一任茅山大宗師的人選。
“二十餘歲的年紀,能有如此修為?”自認與石堅關係最近的徐真人,開口問出眾位師兄弟心中的疑問。
“我原先以為,他是什麼隱世道統的傳人,專為這任家鎮異變而來。”石堅緩緩說道。
“但他說,此般異變不會止於任家鎮一地。
待找回鳳嬌及其餘幾位師弟的魂魄之後,便要與我們一同返回茅山,借茅山香火,祈請諸天神聖顯聖,蕩清異變根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