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道聞言,面面相覷。
上一次可以證實的神明顯聖,大約己是數百年前的事了。中間雖偶有顯聖傳言,卻都無從辨別真假。
縱是張玄初實力深厚無比,可這是要請動諸天神明,做關乎整個人間的驚天大事啊。
不提信與不信張玄初能否成功,這等關乎人間的大事,如何會輪到在茅山做?
需知近年雖有石堅撐起茅山作為三山符籙的威名。但終究日漸衰弱,也就比幾乎銷聲匿跡的閣皂山道統好上些許,與那龍虎山完全無法相比。
縱使不知多少代前,三山都還興盛之時。這等大事也基本是在三山之首的龍虎山,或祖天師張道陵立下正一盟威之道的鶴鳴山開始,再依各派底蘊與實力座次,隔數年輪轉。
石堅見眾人己消化完自己話中的資訊,面色雖然依舊嚴肅,眼底卻難掩一抹不易察覺的憧憬。他剛想張口,卻被秋生突然開口打斷。
“他那麼強,為什麼我師父死的時候沒有出手?他又不是打不過?”
石堅聞言,本就常年沉肅的面孔頓時更加難看,狠狠瞪向秋生,手指張開,又按回膝蓋上。目光掃向秋生身旁的道人,準備張口想讓那師弟教秋生規矩。
麻麻地見勢不對,念及九叔的交情,急忙硬著頭皮開口:
“大師兄,秋生這孩子,也是太過思念林師兄了。待此間事了,我再代替林師兄好好教導他。”
除他之外,無人開口為秋生求情。
石堅聞言,顧及眾師弟本就情緒低沉,也多少念及犧牲之後魂魄不知所蹤的九叔,強壓下怒火冷哼一聲:
“哼!林鳳嬌是教徒無方,
可就你這副樣子,給你來教導,又能有多少區別?
待此間事了,先讓他上總壇修習。等千鶴養好傷,就讓千鶴來帶。”
秋生聽他當眾說九叔教徒無方,當即還想再開口,卻被麻麻地當機立斷,一把捂住嘴巴。
石堅目視著麻麻地陪笑將秋生拖入房中,目光都還未曾移開。
首到聽見木劍痛擊肉體之上的聲響,以及秋生痛苦的悶哼,才收回目光,繼續開口:
“就在昨日我去往營救千鶴之時,茅山總壇那位負責維護神像香火、善卜之術的師叔,忽然以十萬火急秘術傳訊。
他言說,上香之時,香菸凝於壇前,燒出了獻瑞香;殿內三茅真君神像所披神袍,無風而動,是為大吉之兆。
他卜卦之後,得出卦示——本門氣運,藏在外緣之中。
寬待西方來客、落魄修士、過路異人,不閉門自守,不薄待異鄉,天賜機緣自登門,福運不求自來。
我當時還以為這位師叔老糊塗了,竟能在如此關頭算出這麼荒謬的卦象,也就沒有告知你們...如今看來,多半就應在這位張前輩身上”
“如此種種結合,這位張前輩恐是……”石堅頓了頓,伸手指了指頭頂,“……下凡。”
“若真是如此,那麼光憑諸天神聖在我茅山顯聖,蕩清凡間妖邪這一件事。將來這三山之首,乃至天下道門之首的位置,就必定輪到我茅山來坐。
而幾位此次逝世的師弟,但凡還有魂魄尚在,也定然能在地府之中獲得莫大的福緣。”
鋪面之內一時寂靜。眾道皆被石堅話中的資訊所震,就連房間中麻麻地教訓秋生的聲音,也不知何時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