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極細的黑線懸在空中仍在扭曲掙扎，猶如一條離水泥鰍，在黃光的包裹之下拼命翻騰。
隨著那黑線的掙扎，空氣之中，亦或者是兩人的心神深處，響起一陣又一陣無聲的尖嘯。
“夠了夠了，張前輩，我看清楚了，快把這東西處理掉吧！”
知秋一葉和左千戶同時感到一陣難言的厭惡與不適，察覺到自己體內的法力和氣血都在以一種緩慢的速度消耗。
滿足了好奇心之後，便連忙對著張玄初接連開口。
張玄初對此早有預料。
這外道氣機雖然微弱，但品質似乎更高，確確實實帶著一種“汙染”的特性。
雖說以知秋一葉和左千戶的實力，只要不是昏迷狀態，拿法力或氣血硬頂也完全無礙，但那種被無時無刻不在消耗的感覺，任誰都不想多受。
隨著張玄初不再刻意收束力量，純陽的氣機奔湧而出，在他心意催動之下首衝向地上所有的匪徒和馬匹屍首。
無數道黑色絲線被逼了出來，又在瞬息之間，被純陽氣機消磨成虛無。
再看那些屍體，原本看上去與尋常死者無異的屍身，開始以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急劇發生變化。
最先顯出問題的，是那具最早被張玄初逼出黑線的屍首——它的面孔正在塌陷。
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反覆揉捏的麵糰，整張臉的輪廓在無聲無息中失去了支撐。
五官、顴骨、下頜，凡是凸出的位置都在緩緩下滑，彷彿一團被人精心塑出人形的黏土。
如今那股維持塑形力量的黑線消失之後，便再也無法維持原狀，開始不可遏制地往內坍縮。
左千戶瞳孔驟然一縮，下意識後退了半步，刀尖死死對準了那具正在融化的屍體。
“這……”
更多的屍體正在發生相同的變化。
地上橫七豎八的屍身，如同被丟入爐火的蠟像，皮膚表面泛起一層詭異的光澤，隨即開始軟化流動。
手臂從袖管中滑落出來，落地的瞬間就像一灘爛泥般攤散開來，順著地面那一點坡度緩緩流淌。
空氣中，原本濃郁的血腥味逐漸變淡，一種潮溼陳腐的氣息取而代之。
知秋一葉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些正在飛速失去人形的屍體，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剛才自己無論如何都聞不出真正的異樣。
“它們不是被附身的人……它們根本就是泥！只是被某種力量塑成了人的樣子！”
張玄初面色不改，但依舊搖了搖頭，示意兩人冷靜：
“不，你說的那種情形也同樣可怕。
摶土造人跟逆轉時空相比，未必弱上多少——哪怕只是在無意識地重複過往。
但眼前這些就是是被暗害的...匪徒。雖然現在看起來都成了一灘灘流動的爛泥，可其本質還是人的血肉，只是由那些黑線接過了軀體的記憶與控制。
兩者的本質大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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