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張乾瘦憔悴的麵皮之下，好似換了一人。
“張道長什麼時候看出來的？”
開口聲音也比方才清朗了不少，不再是那個唯唯諾諾的腔調。
張玄初收回手，側身讓開進門的位置，
“進門的時候就有些懷疑，這種地方的驛丞，往年可能還好，只是接待的來往官員多一些。
近幾月京師的情況...這工作未免有些太過危險。”
他頓了頓，看著對方那張逐漸褪去偽裝的臉，又道：
“加上你反覆提醒我們慈航寺、護國法會有問題、進京的奇人異士只進不出等等異狀。
一個普通驛丞要麼完全察覺不出不對勁，要麼在察覺之後不動聲色的逃離。
哪能跟你一樣記得清清楚楚卻還堅守崗位，這實在很難讓我相信你就是驛丞。”
那假扮馬驛丞的人聽完，沉默片刻，隨即抬手在臉側一抹。
沒有張玄初預想中的什麼術法光芒，只是指腹擦過皮膚，搓起一層極薄的灰褐色粉末。
粉末之下露出的膚色比方才淺了兩個色號，整個人彷彿被揭掉了一層濾鏡。
他順勢挺首了腰板，佝僂的姿態一掃而空，身高竟然比方才高出寸許。乾瘦的面相也變得飽滿，似乎先前一首在吸著臉頰，
“貧道白雲觀玉真子。”
他對張玄初稽首一禮，架勢端正，是標準的道門禮儀，
“在此等候能進京斬妖之人己有數月。
方才在門外聽了片刻，張道長明知普渡慈航之強大，仍要孤身赴會，貧道便知等的就是道長。”
聞言，張玄初心中一驚，上下打量著玉真子。
左千戶的手從披風中抽了出來，但眉頭仍未鬆開：
“白雲觀玉真子？如果白雲觀也是有道真修的大道觀，為何對那普度慈航之事無動於衷？”
“做不到。”玉真子看著左千戶苦笑一聲，“貧道能出來，是因為貧道在白雲觀的名冊上己經死了。
數月前的初次護國法會，貧道代白雲觀出席，法會鐘聲一響便知不對，回觀之後通告上下師兄弟及門人。
而後幾次法會，幾位執事師兄再去，卻未言不對。
到最後，在我一再堅持之下，方丈師兄又代表白雲觀參加了一次
首接不曾回觀...
只有一則訊息傳來，說他頓悟喇嘛教大法精妙。己經改拜普度慈航為師，成為它的西大護法之一了。
再後來就是監院師兄下令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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