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不再多言，朝玉真子拱了拱手，便轉身邁步走出驛站院門。
天色尚是灰濛濛的。
晨霧未散，官道兩旁的樹木在薄霧中只剩下墨色的輪廓。
他回頭看了一眼——玉真子站在院門口目送，知秋一葉和左千戶立在堂屋門外，三人的身形在霧氣中漸次模糊。
他收回目光，轉身踏上通往京城的官道。
慈航寺的地形圖他己背得爛熟。
藏經閣地基之下、後殿佛像之後、放生池底，每一處都反覆推演過數遍。
但問題在於普渡慈航本身。數千年的蜈蚣精，吞了大半國運，又沾染了外道體系，其實力恐怕不是郭北縣那借著樹妖轉生此世的邪祟可比。
而他現在對普渡慈航的實力卻還幾乎一無所知。
張玄初加快腳步，將紛亂的思緒暫時按下。
幾條岔路之後，他加快腳步，將紛亂的思緒暫時按下。
官道比想象中冷清。走了大半個時辰，只遇見一個趕著牛車的老農，車上是幾捆乾柴，大約是拉到前面鎮子上去賣的。
老農縮在車轅上打盹，任由老牛慢吞吞地往前走，連張玄初從旁經過也沒抬眼。
除此之外，官道上便再無人影。
走到日頭偏西時，張玄初在路邊尋了一處廢棄的土地廟短暫停留。只為在這黃昏時分避開可能出現的百姓或官兵等等，免得平添口舌解釋要去哪裡。
入夜之後，眼見道上無人，路上一片死寂。
張玄初才重新出發，藉著月色一路前行。
夜風裹著若有若無的香氣從京城方向飄來，越來越濃。
......
次日，霧氣隨著太陽昇高漸漸散去，隨著路上的行人開始多了起來。
三三兩兩挑著擔子的農戶，推著獨輪車的小販，騎著毛驢的貨郎....所有人都在往京城方向走，卻不見哪一個身影從京城方向來。
張玄初混在人群中豎著耳朵聽他們的閒談。
大多是京城周邊的的百姓。
一個挑著菜擔的漢子對身旁的同伴說道，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走快些走快些，說不準能趕上早上的護國法會。
上回我婆娘一連進城幾天聽了好幾場，回來就跟變了個人似的，以前天天跟我吵，現在說話都柔聲細氣的。”
同伴是個瘦高個，推著輛獨輪車，車上堆著幾捆乾柴：
“那是國師的喇嘛教大法靈驗。我家老孃病了三年，去慈航寺拜了一回，第二天就能下地走路了。你說神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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