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位公子。”
那挑菜漢子不知何時湊到了張玄初身邊,上下打量著他的著裝,
“你是外地專門進京聽法會的?”
張玄初收回思緒,面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笑容:
“正是,我是個外地的道士。聽聞國師佛法高深,心嚮往之,特地來京師聽國師的妙法。”
挑菜漢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那可趕巧了。前幾個月的時候國師還是隔幾天講一次,這些日子國師每天早晚都親自登壇講經。
你要是走得快些,興許還能趕上早上的。”
“哦?”張玄初故作驚喜,“那倒是我來的湊巧了。”
“可不是嘛,能聽到國師講經的,都是有天大福緣的。”
他說到這兒,忽然壓低了聲音,像是分享什麼了不得的秘密:
“我上回進城送菜,正好在慈航寺邊上,就遠遠在街邊跪著聽了一會兒。那道長我跟你說,真神了。
國師講經的時候,天上會有金光灑下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渾身舒坦。
我那腰疼的老毛病,聽了兩回就好了大半。”
張玄初面上笑容不減,朝那挑菜漢子拱了拱手,腳下步伐不著痕跡地加快了幾分。
挑菜漢子見他走得快,心想是急著聽國師開講妙法,也不再搭話。
只是嘴裡還嘟囔著“國師顯靈”“菩薩保佑”之類的話,推著獨輪車慢悠悠地往京城方向走。
張玄初將這些話語收入耳中,心中越發沉重。
這挑菜漢子的言語間並沒有玉真子所描述的那種神情呆滯、目光空洞,眼中仍然有神采,說話也還算活泛。
可越是如此,越說明對付普度慈航會有多麻煩。
官道上的人流越來越密。挑著擔子的、推著獨輪車的、步行揹簍的,各色行人匯成一條斷斷續續的人流,沿著官道朝同一個方向匯聚。
張玄初混在其中,目光看似不經意地在每個人身上掠過。
這些人身上的香火氣濃淡不一。但每個人在談論到國師和慈航寺時,臉上無一例外的浮現出一種近乎刻板的虔誠神色。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官道拐過一處山坳,眼前的視野驟然開闊。
京城到了。
巍峨,厚重,城門樓高達數丈,城牆向兩側綿延一眼望不到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