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多月前。
陳裴川在經歷了近乎透支生命的連續加班之後，終於下定了決心離職，突然空虛下來的時間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為了慶祝脫離苦海，那段時間幾乎都是凌晨，乃至通宵才入睡。然而自某日開始，他的夢境就有些變化。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灰白色荒原，天空中也只有一層厚重得近乎壓抑的鉛灰色濃霧。
在夢境的正前方，聳立著一堵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巨牆，質感極其怪異，好似有些生肉的感覺。
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堵高牆上，密密麻麻全是不規則的窟窿。
大到如同隧道，小到如同針眼。
密密麻麻，不可計數。
夢中的自己並沒有動，也沒有辦法轉身逃離，只是呆立在那裡。
但牆在靠近。
“悉悉索索……”
“嘎吱，嘎吱……”
如同指甲在黑板上拼命刮擦、亦或者牆面上瘋狂抓撓的聲音。
成千上萬聲疊加在一起，如潮水一般湧進他的耳朵裡，讓他感覺靈魂和軀體都己經脫節。
即使只是個夢。
隨後他看到了窟窿中的東西。
在那些黑暗的樹洞般的窟窿深處，亮起了一顆顆慘白或猩紅的眼睛。它們死死地盯著陳裴川，眼底帶著不加掩飾的貪婪。
它們拼命地往外擠。
在那些狹窄的縫隙中，陳裴川看到了無數殘缺的肢體——有佈滿鱗片的長條狀物體，有長著七八根手指、飽滿圓潤的人手，還有一團團不斷蠕動的黑色髮絲……
它們都在掙扎著往外鑽。而每一次有東西試圖擠出來，那堵高牆就會劇烈地顫抖一下，陡然抖落出漫天的灰白色粉塵。
最讓陳裴川崩潰的是，那些窟窿裡的存在，開始發出聲音。
那不是人類的語言，而是一種尖銳、扭曲、夾雜著黏液攪拌聲的低語。
但在夢裡，那聲音卻像是有某種魔力一般，在他的腦海中自動轉化成了清晰的字句：
“陳……裴……川”
“陳……裴……川……”
無數個聲音，男的女的，老的少的，甚至不似人類的聲音，重重疊疊地呼喚著他的名字。
醒來之後，他沒有半分思考的能力，甚至沒有想到開燈。
只是躺在床上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不自覺的回憶夢中所見，不必特意感知，便能感覺心臟砰砰首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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