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變不再侷限於夢境，而是開始蔓延到現實中。
不需要做夢了。
在白天，哪怕在陽光最刺眼的中午，只要他走進相對安靜的房間，或者揉眼睛的時候閉上眼超過兩秒，那“悉悉索索”的抓牆聲就會毫無兆頭地在耳邊炸響。
不僅如此，他的視線邊緣開始出現幻覺。
走在路上，他眼角的餘光總能看到街道兩旁的建築水泥牆上，突兀地多出了幾個黑漆漆的窟窿。
可當他驚恐地定睛看過去時，卻發現什麼都沒有，只有光滑的瓷磚或白灰。
極度的恐懼讓他去了數個大醫院。心理醫生給他下了重度焦慮和嚴重精神衰弱的診斷，並給他開了大劑量的治療藥物和安眠藥。
那天晚上，他懷著最後的希望吞下了藥丸。
藥效上來得很快，大腦變得昏昏沉沉，他以為這次終於能睡個好覺。但當意識墜入黑暗的那一刻，他再次毫無懸念地站在了那堵高牆前。
他甚至無法像以前一樣被驚醒。只能像一個木偶一樣，清醒地體會著那種極致的恐懼。
並且，或許因為藥物，那一次的夢裡整堵牆都處於一種搖搖欲墜的狀態。
無數的陰影和奇形怪狀的肢體己經有大半探出了牆外。
它們不再只是呼喚他。那個長著無數手指的怪物，用尖銳的甲殼死死地掐住他的脖子，拼命地把他往高牆的窟窿裡拽。
他能清楚地感覺到那種真實的窒息感，能聞到從窟窿裡傳出來的、類似於屍體腐爛和海魚腥臭混合的惡臭。
“過來……把門開啟……過來……”
當藥效終於過去，陳裴川從床上驚醒過來的時候，整個人首接從床上滾落到了地上。趴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乾嘔，眼淚和鼻涕流了一臉。
當他顫抖著摸向自己的脖子時，竟然隱隱有些刺痛。
陳裴川自那一刻知道自己沒瘋，醫生也救不了他。
這不是什麼心理疾病，這是真的有髒東西要透過他的夢、或者透過他的意識弄死自己。
他不敢在家裡待著，整天在街上游蕩，哪裡人多往哪擠。
因為他總覺得家裡的每一堵牆都在蠕動，每一個角落裡都藏著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睛。
只有在嘈雜的市井人聲中，那股抓牆的聲音才能被勉強壓下去。
數天前，舅舅陳建國看他實在不像樣，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圈黑得像鬼，便拉著他聊了一會兒。
陳老闆以為他是因為受不了公司壓榨，落下什麼心理疾病才折騰成這樣的，便關心地提議讓他上玄天觀找小張道長看看，能不能去當道士。
並提到張道長當年和他情況差不多，也是因為上班壓力大。
現在似乎都己經練出真東西了。
前段時間曾經有人找他求雨，張道長就收了一百塊錢，當夜就下了一場恰到好處的連綿細雨。
於是他才費勁的上山走進這道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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