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從地上坐起來，揉著後腦勺。
蘇茜也醒了，低頭看見自己坐著的墨綠外套。她一時失神，認出那是蘇紂的衣服。她把外套拿起來仔細疊好，抹平每一道褶皺。
“賢妻良母喲”，諾諾歪頭看著她。
“只是疊個衣服。”蘇茜說，故作平靜。
諾諾湊近了一點，目光卻掃到蘇紂脖子上那幾個草莓印。她柳眉微微一皺，壓低聲音，“可惜，對面可是渣男。”
蘇茜把外套抱在胸前。她的手指在衣領邊緣停了一下，感受著布料上殘留的溫度。
“我知道。”她說，把外套往懷裡抱了抱，“我喜歡他上前，他從沒有隱藏自己是怎樣的人。”
諾諾看著她，沒再說話。蘇紂正站在幾米外，銀藍色的眼睛掃過來。他看見諾諾皺眉，表情有點疑惑。“怎麼了？”
“沒什麼。”諾諾站起來，拍了拍作戰服上的灰塵，“誰贏了？”
“路明非”，蘇紂說。
“幹得不錯。”諾諾彎下腰，拍了拍路明非的腦袋，“比在女廁所裡哭的時候帥多了。”
“師姐……”路明非的臉開始燒。他撓撓頭，有點被揭露黑歷史的窘迫。
蘇茜也站起來，把碎髮別到耳後。“恭喜。”
“是我發的帖！”芬格爾舉手，沒人理他。
蘇茜走到蘇紂面前，抱著疊好的外套。她說：“蘇紂，外套我拿回去洗吧。”
“不用……”
“交給我就好。”蘇茜語氣溫婉，卻很堅定。蘇紂看了她一眼，沒再推辭，“好。”
“對了，開學禮物。”蘇紂從口袋裡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等下安排人送到你們寢室，都別忘拿。路明非，你也有。”
“我也有？”路明非指著自己。
“廢話。”蘇紂看他一眼，“你又沒死。”
“老傳統了。”芬格爾收起相機，“每個學期開學，蘇紂都給朋友準備禮物。我幫他處理緋聞，每學期都有。沒想到，你今年也在名單上。”
路明非有些錯愕，之前沉積的失落被衝得一乾二淨。
他想起剛才草坪上那一百五十多個後援會的人。他以為自己也是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只是蘇紂順手幫過的、會感激他的幾百號人裡的一個，一個編號，一個會喊“榮耀屬於蘇紂”的NPC。
但現在芬格爾說：開學禮物，是“朋友”的特權，而且路明非這個人也在名單上。
諾諾伸手推了下蘇茜的肩膀，“走了，回去換衣服。這作戰服穿了一身汗。”
蘇茜被她拉著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蘇紂正跟路明非和芬格爾說話。她沒有說什麼，和諾諾一起離開。
諾諾和蘇茜並肩穿過草坪。鴿子在頭頂起落，晨光下，兩人的影子斑駁。蘇茜一路上都沒說話，懷裡抱著那件疊好的外套。
諾諾也沒問。她只是走在她旁邊，偶爾踢一下草叢裡滾出來的彈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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