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的胃往下沉了一下。他透過座艙玻璃往下看，地下飛機坪的燈光正在變小，變成一個矩形光圈，然後光圈合攏，消失了。
阿帕奇貼著山脊飛。窗外是看不到邊的密林，樹冠連成一片深綠色的海，偶爾露出幾塊灰色巖壁，像海面上冒出來的礁石。
路明非把巴雷特橫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他忽然想起《使命召喚》裡有一關也是坐首升機。那關他打了十幾遍。但那時候死了可以讀檔。
耳機裡傳來蘇紂的聲音，雖然人就在身邊，“還有五分鐘。”
“師兄，”路明非說，“你以前出任務也這麼緊張嗎？”
“第一次會。”蘇紂的聲音很平靜，“後來習慣了。”
“那你第一次是什麼任務？”
“清理一個B級死侍。”蘇紂一本正經地說，“學院派了個A級帶我。那個A級全程站在旁邊看我打。我差點被死侍咬掉胳膊。”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後來呢？”
“後來我把他踹進了河裡。”蘇紂說，“他說這是‘體驗式教學’。”
路明非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笑，只能強行繼續話題：“真的假的？”
“假的”，蘇紂拍拍路明非的肩膀，“這不是給你做戰前心理輔導嘛。”
路明非覺得一群烏鴉從頭頂飛過，但確實沒那麼緊張了。
“距離目的地約五百米。”機組人員在耳機裡報告。
蘇紂從座位上站起來，把滑降繩釦在腰間卡扣上，很利落，一看沒少做。
機艙側門滑開。風灌進來，帶著叢林特有的腐葉和溼土味。路明非往下看了一眼，全是樹。密得看不見地面的樹。
“師兄你不會要跳下去吧。”
“滑下去。”蘇紂糾正。
“那不一樣嗎！”
“不一樣。滑是可控的，跳是不可控的。”蘇紂把墨鏡戴上，“首升機保持二十米高度。不要低於二十米。”
“明白。”機組幾位成員回話。
“二十米？”路明非想起蘇紂說過蛇形死侍的跳躍能力，“你是怕死侍跳上來？”
“對。”
蘇紂抓住滑降繩，腳踩在機艙邊緣。他轉頭看了路明非一眼。
“在上面好好看著。”
然後他滑下去了，不到三秒就消失在樹冠裡。
路明非看著他消失在樹冠裡，繩還在微微晃動。
“這算什麼。”路明非小聲嘀咕，“《魂鬥羅》開場嗎。霰彈槍還沒給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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