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七點。
餐廳裡飄著蝦餃和腸粉的味道。蒸籠摞了三層，白瓷盤子在日光燈下反著光。路明非夾了一個蝦餃，咬開，餡是整隻蝦仁。
“師兄，”他嘴裡含著半隻蝦餃，“越南的早餐都這麼豪華嗎？”
“分部知道我們是中國人。”蘇紂端著粥。
路明非噎了一下，蝦餃忽然更香了，是上供的味道。路明非又吃了好幾個。
阮文山從餐廳門口進來。他左手按著右臂肘彎，袖口捲到小臂，臂彎處壓著一團消毒棉。棉球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血跡。
蘇紂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小事情。”阮文山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蘇先生要的東西，後勤己經在準備了。”
蘇紂點了點頭，繼續喝粥。
後勤部在負一層。帶路的是個穿深藍色制服的女人，二十七八歲，頭髮盤在腦後，臉上沒有化妝，五官端正但不張揚。她推開武器庫的門，側身讓蘇紂和路明非先進。
武器庫比路明非想象的小。三面牆掛滿了槍械和刀具，最裡面擺著一臺電腦，螢幕上是武器管理系統。空氣裡有槍油和金屬的味。
“A級混血種血液一管，低音炮隨身音響一個，隨行人員墨鏡人手一副。”後勤女人重複了一遍蘇紂的要求，聲音很穩，“血液己經安排抽好了。音響和墨鏡五分鐘後送到。”
她翻開平板電腦，調出武器清單。劃過螢幕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極短，指節上有厚厚的槍繭。
“低音炮？”路明非轉頭看蘇紂，“師兄你要在龍墓前蹦迪嗎？”
“對，給死侍放點音樂。”蘇紂說。
“放什麼？《死了都要愛》？”
“鬥地主。”
路明非的表情裂開了。他想追問，但蘇紂己經走向武器架。
蘇紂挑了兩柄刀，刀身窄長，刀柄纏著防滑的黑色膠帶，刀刃在日光燈下發出一層淡藍色的光澤。他把兩柄刀分別插進背後的雙刀鞘。又拿起一把大口徑手槍，掂了掂，插進腿側的槍套，從彈藥箱裡摸出兩個加長彈夾，塞進戰術背心的側袋裡。
“挑你的。”蘇紂對路明非抬了抬下巴。
路明非走到狙擊槍架前。他認出了那把槍。巴雷特M82。槍管又粗又長，槍口制退器大得像一個小型排氣口。整把槍橫在架子上，比旁邊那把雷明頓700大了一圈。
“這個。”路明非把手放在巴雷特的槍身上。金屬冰涼，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加速了。
蘇紂嘴角抽了一下，這孩子……“換一把。”
“就這個。”路明非說，聲音裡帶著一種剛得到新玩具的興奮，“這槍我在《使命召喚》裡用過。打首升機一槍一個。”
蘇紂看著他，沉默了。然後他從彈藥架上拿下五盒彈藥，每盒十發。他把五盒彈藥摞在一起，擱在路明非面前。
“五十發。”
“夠嗎？”路明非接過彈藥盒，盒子的重量讓他手腕沉了一下。
“你用得狙擊槍，又不是去打仗，或者打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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