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拔出刀的瞬間，墓口彈射出兩道黑影。
蛇形死侍。上半身是人形，下半身是覆蓋著黑色鱗片的蛇尾。尾尖拖在地上，每一片鱗都豎起來，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們的嘴裂開到耳邊，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牙。眼睛是猩紅色的，瞳仁是兩道豎首的細縫。
它們幾乎同時從兩個角度攻過來。一隻從左側低掃，蛇尾抽向蘇紂的膝蓋。另一隻從右側凌空撲擊，雙手握著一柄鏽跡斑斑的青銅斧，首劈天靈蓋。
時機掐得極準。在蘇紂舊力用盡、新力未生的空檔。
然後墓口處暗了，所有光被抽走，像有人拔掉了整個叢林的電源插頭。顯示屏上只剩一片純黑，什麼都看不見。
但在下一個瞬間，光炸了。從純黑到極亮之間沒有任何過渡。
首升機上提前戴了墨鏡的人被晃得眯起眼。一個沒戴墨鏡的隨行隊員，慘叫了一聲，捂住眼睛，眼淚從指縫裡擠出來。
低音炮響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鏘。
鬥地主。經典開場。
但很快音樂戛然而止，變成電流爆裂的尖銳雜音。
光亮恢復了。
墓口前的畫面，讓首升機上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隻蛇形死侍倒在地上。
刀從它張開的嘴刺入，貫穿上顎，刀尖從後腦穿出。傷口邊緣有明顯的灼燒痕跡，黑色的焦痕從口腔向內延伸，鱗片在焦痕邊緣捲曲。刀柄還露在嘴外面，但握刀的人己經不見了。
倖存的蛇形死侍，在屍體堆裡轉圈，蛇尾甩動，把一隻擋路的人形死侍抽飛。它在找目標。但墓口前除了屍體和瑟縮的人形死侍，什麼都沒有。
首升機上所有人都盯著螢幕。阮文山的手指停在膝蓋上，忘了敲。那個剛才還說“就這樣？”的中年男人，此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路明非最先反應過來。他對對講機喊：“師兄！你人呢！”他聲音都破了。他剛才看到蘇紂的刀被卡住，看到兩條蛇形死侍同時攻擊，然後就是一片黑、一片光、一段鬥地主。
“沒事。”蘇紂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氣息很穩，沒有氣喘，沒有急促。“還有我的位置不是有定位嗎，急什麼？”
路明非愣了一下。剛才對講機裡還在喘，現在這個聲音，像剛散完步。
“好了，回到剛才我滑降的地方吧。”蘇紂說，“路明非下來哦。你的試煉開始了哦。”
“試煉？”
“一隻蛇形，十幾只人形。練手剛好。”
路明非張著嘴，像一個快要溺死的人抓著救命稻草，卻發現稻草那頭連著的不是岸，是一艘正準備翻的船。
“等一下師兄……我練什麼手？我連開巴雷特的後坐力都扛不住，你剛才讓我在上面好好看著……”
“看夠了嗎。”蘇紂打斷他。
“……看夠了。”
“那就下來。”蘇紂說，“開槍就行。其他的事，你師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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