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
蘇紂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沉穩有力。
路明非回過神，第二隻己經衝到更近了。他下意識瞄準，開槍，又是一隻爆頭。
其餘的死侍更近了。
路明非連續扣扳機，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每槍都中，但死侍衝過來的速度更快。它們踩過同類的屍體，速度沒有減。
第五發彈殼彈出。扳機扣下去沒反應，彈匣空了。路明非腦子裡嗡了一下，手指在戰術背心上摸彈匣，摸到了但拔不出來。
死侍己經衝到幾步之外，那股腐肉和冷血混在一起的臭味，己經透過眼睛傳到鼻子裡。
剛才在飛機上，路明非看蘇紂砍這些玩意像切菜。他自己站在它們面前是另一回事，腿不聽使喚，手指也不聽使喚。
蘇紂動了。他抓住路明非的後領，用刀背劈向最近的一隻死侍。那隻死侍橫飛出去，撞在樹幹上。
路明非感覺自己也飛起來了，雙腳離地，槍在懷裡。
光消失了。叢林、死侍、枯樹、泥土，全部被吞進一片比墨更濃的黑暗。什麼都看不見，只有風聲在耳邊呼嘯，樹枝刮過褲腿的觸感，和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狂跳的聲音。
兩人在樹冠之間移動。像一隻老鷹抓著兔子飛，兔子抱著一把狙擊槍。
光亮恢復的時候，他們己經站在幾十米外。蘇紂把他放下來，一棵很粗的樹旁。路明非腿一軟，扶住樹幹。他大口喘氣，心跳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繼續。”蘇紂說，聲音和剛才一樣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換彈，注意子彈數量。”
路明非低頭看自己懷裡的槍，冰冷、安全與羈絆？他摸到備用彈匣，這次拔出來了。手還有點抖，但比剛才好一點。
路明非換上新彈匣，原地趴下，拉槍栓。
蘇紂又對天開了一槍。
路明非瞄準下一隻死侍，準星不再晃得那麼厲害。
…………
飛機上的人一開始還在賭。
“五十萬越南盾，這小子第一槍就慫。”坐在角落的年輕專員，摘下耳機，揉了揉被墨鏡壓酸的鼻樑。他剛才沒戴墨鏡，被那道閃光晃得現在還流淚。
沒人接他的賭。因為路明非第一槍爆頭了。
第二槍，爆頭。第三槍，還是爆頭。
巴雷特像一隻猛獸不斷咆哮，每一“聲”都在叢林裡炸開。死侍一隻接一隻倒下，黑色血霧在陰暗的林間綻開又消散。
“這他媽叫新生？”年輕專員把耳機重新戴上，聲音有點破音，“新生不是應該第一槍打到天上去嗎？”
“新生，不代表是新手吧？”駕駛員有點不敢相信，但又覺得哪裡不對勁。
“就是新手。”阮文山指了指螢幕，“只有新手，才會有這麼明顯的進步曲線。老手早就穩定了。”
螢幕上，路明非的射擊間隔在縮短，節奏肉眼可見的穩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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