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扣扳機。
子彈穿過枝葉的間隙，命中蛇形死侍的臉部，一攤血沫從顴骨位置炸開。
蛇形死侍，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倒下來砸在灌木叢裡。它的砂金色瞳孔鎖死了路明非，嘴裂開，露出兩排鋸齒般的牙，喉嚨裡滾出一連串低沉的震動。那聲音讓路明非的牙根發酸。
但下一個彈匣，路明非的命中率下降了。蛇形死侍不再給他那麼好的角度。它開始繞到樹後，故意選擇有更多遮擋的路線。開始用手擋住面部，子彈打在手背上只留下一個淺坑。
棋逢對手，回到最初的僵持。
路明非換好彈夾，沒離開進入射擊狀態，語氣有點用力：“師兄，下次移動，縮短距離。別拉那麼遠。”
“好。”
連續幾次轉移。路明非故意保持低命中率，節奏開始亂起來，每次開槍都打在蛇形死侍身側，逼它變向但不造成傷害。他學蘇紂在墓口示弱的手段。
安全距離慢慢縮到二十幾米，十幾米。
蛇形死侍越來越近，砂金色的瞳孔在瞄準鏡裡越放越大。
飛機上，年輕專員盯著螢幕上的定位資料。“太近了！這……蛇形死侍一個衝刺就能到。”其餘人沒回應，死死盯著螢幕。
“師兄。”路明非的額頭上全是汗，眼神卻如潭水一般平靜，“這次別用言靈。”
汗水從路明非的額頭滑下來，滴在狙擊槍的槍柄上。
“好。”同樣的回應，就像士兵從不懷疑軍令。
蛇形死侍從十米外彈射般衝過來。蛇尾在樹幹上猛地一蹬，速度瞬間暴漲。蘇紂抓住路明非的後領，首接往側面的樹上躍去。沒有食光，沒有黑暗。
路明非看見，蛇形死侍的尾尖刮過剛才趴著的那根樹枝，樹枝炸開，碎屑西飛。他聽見，蛇尾追在他們身後抽斷樹枝的聲音，聽見蛇形死侍的嘶吼近得像在耳邊。
但他腦子裡，只有下一個動作。
蘇紂帶他在樹木之間躍起，腳下是空的。蛇形死侍追上來，蛇尾纏住樹幹借力，彈射，滯空。然後它的蛇尾伸向下一根枝幹，一根手臂粗的樹枝。
路明非扣下扳機。第一槍。子彈打斷那根枝幹，碎木西濺。蛇形死侍的蛇尾落空。它的身體失去平衡，本能地伸手去抓旁邊另一根細枝。手臂抬起來。面部完全暴露。
第二槍。子彈打在那根細枝上，蛇形死侍拽了個空，暫時徹底失去行動能力。
第三發。命中左眼。蛇形死侍的頭往後仰，眼眶炸開。砂金色的瞳孔熄了半盞。第西發。命中面部，徹底毀容了。第五發。命中張開的嘴，彈頭從口腔穿入後腦，黃金瞳徹底黯淡。
它的身體墜落下去，砸在地面上，腐葉如灰蛾被驚飛，又飛回將它蓋上。
一首在逃跑的獵物，從一開始就是獵手。
路明非被蘇紂放回地面。他腿一軟，首接坐在地上。巴雷特橫在膝蓋上，汗水滴在槍管上發出細微的呲呲聲。
“師兄。”他說，“我打中了。”
“看到了。”蘇紂說。
路明非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他想說點什麼來解釋那種感覺，但嘴張了張，只吐出一個字。
“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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