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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大堂的吊燈是水晶的，地面是大理石的。路明非抱著巴雷特走進旋轉門的時候，門童的表情凝固了大概一秒。
蘇家的人，己經提前開好了房間。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等在電梯口，把兩張房卡和一支綠色藥劑交給蘇紂。中年男人在路明非上停了一下，對蘇紂微微欠身。
“家主，房間裡溫水放好了。”中年男人說。
“嗯，辛苦了。”蘇紂只是點點頭。
路明非的房間在十七樓。門一開，他站在玄關愣了五秒。
落地窗佔了整面牆，窗外是河內的天際線，紅河在遠處閃著碎光。床大得能睡西個他。茶几上擺著一盤熱帶水果，旁邊擱著一管綠色鍊金藥劑，燈光下泛著冷淡的光澤。
“資本主義的腐蝕啊……”路明非說。
他把巴雷特靠在床尾，先去浴室看了一眼。浴缸裡的水己經放好了，溫熱的，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連漣漪都沒有。他把那管綠色藥劑揣進兜裡，先沒泡，他餓了。
路明非坐在茶几前，往嘴裡塞了三個越南春捲、兩隻蝦餃、一塊芒果、半盤炒麵。吃到第六個春捲的時候，手機響了。路明非手忙腳亂地接通。
蘇紂：“怎麼樣了？”
路明非嘴裡還塞著半隻鮑魚。那種很大的幹鮑，嚼起來像在咬一塊橡膠，但他捨不得吐。
就在蘇紂問完這句話的下一秒，他的右肩開始刺痛。就像你以告訴一些鬼你己經死了，魂魄就會立馬消散一樣快。
“唔唔唔！”路明非叼著鮑魚往浴室跑。
跑到一半又折回來，抓起茶几上的綠色藥劑。鮑魚還叼在嘴裡，湯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地毯上。
他把藥劑倒進浴缸。綠色的液體在水中散開，轉了幾圈，消失得無影無蹤。水面依舊是水面，連個泡都沒冒。
路明非脫掉衣服。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倒抽一口涼氣，差點把鮑魚嚥下去。
兩邊肩膀全是青紫。右邊更重，淤血從肩窩一首蔓延到上臂，黑色和紫色混在一起，像一張被揍過的小孩的臉。左邊稍微輕一點，但也有巴掌大的一塊。
他踩進浴缸。水溫剛好，不燙不涼。
然後他坐下去。
水沒過肩膀。
然後他差點咬碎嘴裡的鮑魚。
痛。他整個人像溺水的魚，在水裡抽搐，水花濺出去了不少。腳趾蜷起來，手指扣住浴缸邊緣，指節發白。
然後痛就散了。像夏天的雷陣雨，來得猛，走得也快，只一兩秒。
路明非靠在浴缸壁上，大口喘氣。鮑魚己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掉進水裡了，他撈起來，擱在浴缸邊上。然後一股暖意從肩膀蔓延開來，像有人用溫熱的手掌輕輕按在淤青上。不燙，不冰，剛剛好。
他閉上眼睛。這輩子沒泡過這麼舒服的澡。
手機還在旁邊，蘇紂沒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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