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上。
路明非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
上次坐飛機去日本，他懷裡對新世界的期待與彷徨，但腦子裡全是秋葉原的女僕。這次他剛從越南叢林裡爬出來，開過巴雷特，殺過蛇形死侍，肩膀上還殘留著藥浴之後的暖意。
前後不到七天，感覺像換了一輩子。
窗外雲層很厚，白得像棉花糖。他盯著那片雲看了很久，忽然覺得棉花糖這個詞有點幼稚。他殺過死侍了，應該換個更成熟的比喻。比如……白色戰術掩體。算了，更幼稚。
蘇紂坐在他旁邊，低頭划著手機。螢幕上是幾張照片，石門上的鍊金符號、破碎的封印、西代種沉睡的輪廓。
他把照片發到路明非手機上。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師兄，你什麼時候拍的？”
“讓越南分部幫忙拍的。”蘇紂說，“支線劇情不做，也可以滿足一下好奇心嘛。”
路明非把照片放大，盯著那個沉睡的輪廓看了好幾秒。西代種，如果它醒了，可能比那兩隻蛇形死侍加起來還難對付。但它沒有醒，它只是躺在那裡，像一塊被遺忘在時間深處的大石頭。
路明非忽然覺得它有點孤獨。
“師兄，”路明非收起手機，躺進柔軟的座椅，“你等下幹嘛？”
“去朋友家蹭飯。”
“誰？”
“楚子航。”
路明非腦子裡，浮現那個仕蘭中學曾經的無冕之王。面癱，黑色風衣，冷白的臉，說話不超過十個字。“師兄，他家有飯吃嗎。楚子航看起來不像會做飯的。”
“他媽做。”
“好吃嗎。”
蘇紂沉默了兩秒，語氣有點複雜：“平常是阿姨做。”
路明非聽懂了那兩秒的沉默。
飛機降落在濱海機場。艙門開啟，熟悉的溼度撲面而來。不像越南那種黏糊糊的熱，是初夏傍晚帶著海水味的涼。
蘇紂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丟給路明非。鑰匙上拴著一個小巧的銘牌，上面燙著一行地址。
“離你嬸嬸家不遠。想住就去住。”
路明非接住鑰匙，看著那行地址。他不知道那棟房子長什麼樣，但他知道蘇紂不會隨便給他一把鑰匙。
“我還指望你以後在任務中讓我抱大腿呢。”蘇紂說，頭也沒回，正往出口走。
路明非攥著鑰匙，張了張嘴，想說點謝謝之類的話，但最後還是選了最熟悉的表達方式。
“師兄，你要抱我大腿的話，”他把鑰匙揣進口袋，“記得先掛號排隊。我現在可是狙過蛇形死侍的男人。”
蘇紂沒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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