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你是打算，讓我請你住兩天酒店，還只開一間房？”
“師弟，實不相瞞，我己經三天沒洗澡了。錢包丟了，卡也丟了，只剩這張火車票。你要是不收留我，我就只能在候車大廳裡過夜。”
芬格爾吸了吸鼻子，開始賣慘，連哭腔都出來了，一屁股又坐下，拍打著扶手。“候車大廳的保安很兇的，還只能裹紙皮子過夜。你不知道你師兄是怎麼過來的，這幾年咯。”
路明非看著他，那張臉上同樣寫滿了“我是廢柴”。
同類的感覺，從心底湧現。路明非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就被嚥下去。
“行吧。”路明非掏出手機。
他翻到一個號碼，備註是“蘇家美國產業總負責人·李”。蘇紂給的。
電話響了不到兩聲，就被接通。
“路先生。”對面的聲音恭敬而平穩，“家主己經吩咐過了。您在芝加哥的住宿，由我來安排。方便確認您現在在哪個位置嗎？還是有別的事情？”
“沒有沒有”，路明非報了火車站的名字，他還是有點不習慣被叫路少。
對面很快回復：“帕爾默家園希爾頓酒店，距離聯合車站步行不到十分鐘。己經按家主的吩咐，沒有替您墊付。房間需要您自己刷卡。”
“好，謝謝。”
“不客氣，路先生。有任何需要隨時聯絡我。”
路明非結束通話電話。在日本兩個月的旅遊，很開心，但也己經讓他負債累累了。路明非只求快點發放，那三萬六千美元的獎學金。他其實想和蘇紂說“吃軟飯也不是不行”，還有“骨氣其實也可以不要的”，但沒好意思說出口。
芬格爾從長椅上彈起來。“希爾頓？師弟你什麼來頭？”
“沒來頭。”路明非把他拉起來，“走了。”
帕爾默家園希爾頓酒店在芝加哥市中心，是一棟有八十多年曆史的建築。門廊的天花板上繪滿了壁畫，水晶吊燈從穹頂垂下來，大堂的地面是大理石拼成的幾何花紋。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香檳味。
路明非走到前臺。
前臺的接待員，是個金髮碧眼的白人女性，盤著精緻的法式髮髻，指甲修剪成完美的橢圓形。她抬頭看見路明非，露出標準的職業微笑。
“您好，有預訂嗎？”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把護照和證件遞過去。。“I have a reservation. Uhe name Lu Mingfei.”（我有預定，路明非。）他說得磕磕巴巴，但好歹把每個詞都咬清楚了。
金髮女人低頭查了一下系統。然後瞳孔微微放大。
她抬起頭，比剛才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Mr. Lu, wele to Palmer House. We“ve upgraded your room to the Presidential Suite. Our manager will be with you shortly.”
路明非沒太聽懂“Presidential Suite”和“manager”，但他知道“upgraded”是什麼意思。
“路先生，您的預訂己確認。同時，您的房間己被免費升級為總統套房。”
她看出了路明非表情裡的疑惑，用流利的中文重複了一遍。“請您稍等。”
她拿起電話，低聲說了幾句。
不到半分鐘，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從側門快步走出來。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胸口彆著一枚金色的希爾頓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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