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本能接過槍，差點被重量帶了個趔趄。“狙掉？外面那兩個？學生會主席和獅心會會長？我？”他指了指自己，又窄道外面正在拼刀的兩個人，都想把槍扔了。“我會被兩大勢力追殺的。”
“不會。”蘇紂說，“兩人都是心胸寬廣的人。”
“寬廣？”路明非想起剛才看到的，愷撒那張希臘雕塑般的臉，和楚子航那雙黃金色的眼睛。他不覺得這兩個人是心胸寬廣的型別。
“對。”芬格爾咬著薯片附和，“而且絕對會有驚喜，很大的驚喜。”他特意把“很大”兩個字咬得很重，像在推銷一款即將爆雷的理財產品。
路明非看著這兩個人。一個笑眯眯的，一個咔嚓咔嚓嚼薯片。他覺得自己正在被推上一個很危險的舞臺。但出於對蘇紂的信任，他還是把槍架好了。
停車場中央。愷撒和楚子航正在搏殺。狄克推多在晨光裡劃出凌厲的弧線，村雨快得像一道時隱時現的虛光。兩人的動作快得看不清楚，金屬蜂鳴聲不斷在空曠的校園裡迴盪。
路明非把槍管架在窄道口的石階上。他深吸一口氣，閉眼。在越南叢林裡學到的，不只是用眼睛瞄準。他讓呼吸慢下來，三長一短。心跳從狂奔的兔子，變成沉穩的鼓點。
周圍的一切都變慢了。
他睜眼，屏住呼吸。愷撒正衝向楚子航，狄克推多在晨光裡劃出一道黑影。楚子航的村雨格擋，刀鋒交擊。
路明非扣扳機。愷撒胸口炸開一團血霧，整個人往後仰倒。第二槍幾乎沒有間隔。楚子航低頭看自己胸口的血漬，然後仰天倒下。村雨從他手裡滑落，在瀝青地面上彈了一下。
整個校園安靜了。
芬格爾的相機快門聲比槍聲還快。
“經典構圖。”他看著螢幕，己經開始寫稿了，“S級新生自由一日雙殺。”
路明非把槍放下，手有點抖。“師兄。”
“嗯？”
“我剛才狙掉了兩個A級。”
“看到了。”
“他們醒了會不會來打我。”
蘇紂想了想。“凱撒會笑著請你喝酒。楚子航會記住這件事十年，然後在某次訓練裡把你打爆。”
“……這算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算強者的認可。”
被兩個獅子一般的人盯上路明非，感覺自己未來一片灰暗。
鏗鏘有力的進行曲響徹校園。
一棟建築的大門中開，醫護人員從一棟建築裡蜂擁而出，開始挨個給“屍體”注射解藥。草坪上的屍體們，一個接一個坐起來，揉著被麻醉彈打中的位置，交頭接耳詢問勝負。
古德里安教授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西裝上的血跡。他走到路明非面前，雙手握住他的肩膀。“明非，剛才我中彈前那句話……”
“選課單記得填好。”路明非補上後面的話，腦子裡只有會不會遭的擔憂。
“對！記得填好。”古德里安教授用力點頭，轉身朝辦公樓走去，走了幾步又回頭，“選《龍族譜系學》，我教的那門，別忘了。”
一個戴細圓框金絲眼鏡、腦袋禿得發亮的小老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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