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宿舍的公共廚房裡亮著燈。
蘇茜站在灶臺前，圍裙系得一絲不苟。
灶臺上己經堆了一疊煎蛋，缺了個角的、形狀不夠圓的、顏色不夠均勻的。每一隻都被她小心地夾出來擱在旁邊，疊成一座小小的煎蛋山。
蘇茜正在煎新的一隻。蛋白在熱油裡慢慢凝固，邊緣泛起一圈極淡的金色。她用鍋鏟輕輕碰了碰蛋白邊緣，確認沒有焦，然後小心地剷起來，放在空盤子裡，歪頭端詳。
諾諾趴在廚房門口的吧檯上，身上裹著被子，紅色頭髮亂成鳥窩，像一團張牙舞爪的火焰。她眼皮還沒完全睜開，嘴角掛著一絲沒擦乾淨的蛋漬，那張往日自信肆意的俏臉上，如今只有生無可戀。
昨晚，她被蘇茜拉著試吃煎蛋，試了一整晚。期間斷斷續續的睡了幾小段時間，夢裡也都是雞蛋。
“放過我吧。”諾諾感覺自己被雞蛋醃入味了，一張嘴就是雞蛋味，“再吃下去，下輩子投胎我都要帶著雞蛋殼了。”
蘇茜根本沒在聽。“這隻形狀好。”
“這句話你剛才說過。”諾諾翻了個身，“第十九遍。”
“這次是真的。”
蘇茜把煎蛋又端詳了一會兒，輕輕放下。這隻過關了。她開始煎下一隻。
諾諾嘆了口氣，蛄蛹幾下，從盤子裡叼起一隻被淘汰的煎蛋，嚼了兩下嚥下去。
半個小時後，蘇茜開始做蛋炒飯。
米飯是昨晚提前煮好的，隔了夜，水分剛好，粒粒分明。
蘇茜鍋鏟翻動得很快。但每翻幾下，她就會停下來，歪頭端詳米粒的顏色。蔥花提前切好，每一段都差不多長，碼在案板邊上。
她往鍋裡撒鹽時，每次用小勺舀了一點，抖進去，再用鍋鏟翻勻，然後用筷子夾了一粒米嘗味道。又舀了一點點鹽，然後又嘗。
“你知道鹽吃多了會高血壓嗎？”諾諾不知什麼時候，趴到冰箱旁。
“不夠鹹，他可能會不喜歡。”
“他喜歡吃鹹的？”
“不知道。”蘇茜說，“所以要剛好。”
一個小時後，諾諾不知道打了幾個嗝。
蘇茜還準備了配菜，焯水西蘭花，每顆小花都朝同一個方向，像在接受閱兵。胡蘿蔔片被刻成小花形狀，每一朵都是五瓣。
諾諾躺在桌子底下，看著她把西蘭花一朵一朵碼好。
……
蘇茜把蛋炒飯盛進飯盒，用筷子把粘在飯盒邊緣的米粒，一粒一粒夾掉。
然後她轉身，開啟電蒸箱，從裡面取出一隻白瓷碗。銀耳紅棗羹，紅棗去核切半，銀耳撕成均等的小朵。羹湯呈半透明的琥珀色，表面沒有一丁點浮沫。
諾諾看到那碗銀耳羹的時候，有點懷疑自己穿越了，她從昨晚全程在場。“你什麼時候做的？”
“昨晚，你睡著的時候。”蘇茜把碗小心地放在飯盒旁邊，“熬了三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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