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紂的精神力，滲入青銅的紋路，像水滲進乾涸的河床。
首先觸到的，是一股極淡的情緒殘留，渴望、對鮮血的渴望。剛剛它被那把“鑰匙”的血液滿足了，現在像一條吃飽了的看門犬在打盹。
這個活靈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完美的鍊金造物，用最純淨的物質容納精神，讓它成為永恆的守衛。不需要大腦，只需要一道嵌入金屬的命令。
精神力沿著鍊金矩陣的節點蔓延。
鍊金矩陣正在運轉，像過去的一千多年一樣。每一道紋路，都和其他紋路咬合在一起，像織了一張看不見的網。網的中心，是活靈那張扭曲的臉。
卡塞爾學院，鍊金系教授們構建的矩陣結構，就像一粒奇形怪狀的板栗外殼，表面刺毛無數、長短不一，勉強能兜住核心，但磕手。諾頓的鍊金矩陣，則是圓潤的完美球體，沒有一處多餘，沒有一處欠缺。
蘇紂把手從青銅人面上收回來。醍醐灌頂這個詞，以前只是書上的一個成語，但現在他切身體會到了。之前積壓的諸多疑惑，都迎刃而解。那枚承載靈魂的鍊金核心，還有許多可以最佳化的地方。
他有些期待青銅城內部的鍊金作品了，那一定比活靈更值得研究。但還不到進去的時候。
他還得等一位客人。
…………
摩尼亞赫號，駕駛室。
所有人都在看著同一個螢幕。
青銅甬道兩側的青銅像，蛇臉人身。每一尊手裡都捧著一件不同的東西，一根燃燒的木柴、一柄短劍、一隻陶罐、一片不知名動物的鱗片。像是某種古老的獻祭隊伍，被永遠定格在舉起供品的那一瞬間。
頭燈掃過它們的時候，青銅的瞳仁反出銀光。亞紀的攝像頭對準最近的一尊，蛇臉人的臉被框進畫面。
葉勝不由發出驚歎，“這工藝太驚人了。和我們在北歐見過的完全不同。”
“這是龍族追隨者的一種圖騰，蛇在他們的文化裡有特殊意義。”亞紀壓低聲音，彷彿怕驚醒它們一樣，“我在古籍裡見過類似的圖案。蛇代表智慧，也代表重生。”
曼斯在駕駛室裡回應。“繼續深入。注意開門時間。活靈只給兩小時。”
兩人一“貓”繼續往前。
甬道盡頭豁然開朗，射燈的光柱掃出去，觸到一面數十米高的青銅巨牆。牆上佈滿數不清的金屬圓盤，每一個圓盤邊緣都有一圈鋒利的狼牙結構，青銅齒互相咬合，像一片被放大了無數倍的鐘表機芯。
“這是……一座鐘？”曼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歐米茄潛水錶，“葉勝，你現在就像是在一隻手錶機芯裡游泳。”
“教授，正合我意。我剛才就是這麼想的。”葉勝轉動鏡頭掃過巨牆的全貌。
齒輪的規模不斷延伸。光柱照不到的黑暗裡，還有更多齒輪在轉動，整個空穴都是這座巨鐘的內部。
曼斯適時提醒，“注意時間，只剩五十分鐘了。葉勝亞紀，儘快尋找寢宮。”
“明白。”葉勝指了指腳下，“我去找蛇’所環遊的地方，那個位置在更深處。你在這裡拍照取樣，注意我的生命資料。出現問題，不必救援，立刻撤離。這是命令。”
“是”，亞紀點頭。
“嗯，你雖然笨，但一首很乖。”葉勝帶著黑盒，翻身潛入水下，屬於他的那道光很快消失了。
在空穴底部下還有一層，甬道在水下延伸，像蟻穴的通道。
葉勝順著蛇的感應往下游，穿過一條被水完全淹沒的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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