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沉默了。他看著桌上那盤己經冷透的紅燒肉。芬格爾把布丁的勺子擱在盤子裡，靠在椅背上看著他。
食堂裡有人端著餐盤走過，有人在遠處的取餐口排隊，有人在大聲討論下午的課。
路明非耷拉著頭，小聲說：“不知道。”
芬格爾插嘴，“你剛才不是，還問我零的好感度……”
“那是另一回事！”路明非抬起頭，聲音比剛才大了不少，只是迷茫中又藏著執拗，“我只是……只是不想被她討厭！”
蘇紂和芬格爾相視一笑。
路明非看看蘇紂，又看看芬格爾，不解地問：“你們笑什麼？”
芬格爾湊近路明非，意味深長地說：“師弟，我來幫你翻譯一下，剛才金主大大問你的話。如果你真喜歡一個女孩，又讓她生氣了，你怎麼可能睡得好？
芬格爾烤回椅背，語氣變得譏諷，“你睡得那麼香，早上胃口還很好……你看看你現在，看看你面前這盤紅燒肉，是為你自己的愛情焦慮涼掉的？還是你中午點了，結果吃不下？不喜歡就不喜歡唄，沒什麼的。”
路明非張了張嘴，不知道怎麼去反駁。
“那就不用勉強了”，蘇紂端起咖啡，語氣很平淡，“不喜歡的話，放棄算了。學校女生多的是。”
“對啊對啊，重新選一個，我們給你當僚機”，芬格爾附和道。
“不是！”路明非幾乎是吼出來的。
然後，他意識到自己的聲音太大了，又壓低了幾分，半死不活似的說：“不是不喜歡。就是……她不理我的時候會慌。她擦我臉的時候，心跳會很快。但我不確定，這是心動，還是……還是因為我太久沒被女生碰過了。”
路明非回過神，發現蘇紂與芬格爾盯著他。那眼神，讓他渾身不自在。
“你其實不用想太複雜”。蘇紂聳聳肩，慢悠悠地說：下午去找她，帶個甜品，道個歉。就說昨天的事是你不對；以後你邀請她，她可以拒絕；她想你陪著，也可以首接說。”
“沒必要刻意討好。展示你自己就行。就算你只是邀請她打星際爭霸，或者單純在校園裡散步。只要是你本來就想做的事，都可以。不需要把每次見面，都當成約會。”
“以退為進”，芬格爾掰著手指總結，“把拒絕權還給她，把主動權也還給她。兩個人彼此瞭解，在彼此的生活裡慢慢留下痕跡。高！實在是高！”
“主要是好感度很明顯。好感度越高，對方邀請你肯定越主動。”蘇紂把最後一口咖啡喝下，“如果連續三次邀請，對方沒有赴約，就可以提前止損。如果赴約了，卻從不主動，可能是別的原因才答應的。礙於情面、怕拒絕你太難看、或者她自己也在猶豫。”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時候，可以看情況調整邀請頻率，增加體現熱情，給安全感；減低，可以製造危機感；或者實在不行，也可以慢慢放棄。”
路明非的表情，從呆滯慢慢變得明亮。他興奮地說：“師兄，你這攻略太頂級了！進退有度，攻防兼備。我感覺自己戀愛觀，就像石器時代的人第一次見到蒸汽機。”
蘇紂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穿，“你不是石器時代，你是還沒開始進化。”
路明非臉一下子僵住，不嘻嘻了。
芬格爾在旁邊鼓掌，滿臉崇敬。“每次聽您分析感情問題。我都覺得，您應該在學院開一門選修課，就叫《戀愛運籌學》。”
“誇得不錯。”蘇紂掏出手機劃了一下，“有賞。”
芬格爾的手機響了一聲。他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按在胸口，臉上的諂媚更勝，真摯地說：“金主，你剛才那番話，每一個字都值一萬美金。我剛才只收了十分之一，我覺得自己是個慈善家。”
路明非目瞪口呆，痛心疾首地控訴：“芬格爾，你果然無利不起早。難怪剛才一首在幫師兄說話。”
“不然呢？”芬格爾把手機收起來，語氣理所當然的，“你以為我每學期幫他壓緋聞，是因為我們是靈魂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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