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唯獨沒想過這個。
“追你的話，可以嗎？”蘇紂又說了一遍，語速比剛才更慢、更用力，像是在確認一份很重要的合同，每一個字都要念清楚，咬得實實的。
他沒有說“負責”。那不是蘇茜需要的，那隻會讓她覺得自己是在用暗戀換取一份同情。他也沒有說“我也喜歡你”，那是欺騙。他現在對蘇茜的感情，是特別的安心和珍視，穩妥得像存了多年的老茶，但不是醉人的愛情。
“抱歉。”蘇紂的聲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風，“我應該早點意識到的。過去的那些，終究是對待朋友的方式。我不想讓你少了那樣一段經歷。而且……”
他看著她，唇邊浮起微笑，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落進來，為他添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說不定你進一步瞭解我之後，看不上我也不一定呢。”
蘇茜的眼淚奪眶而出，像斷了線的珍珠，一顆接一顆砸在桌面上。“你……你這個人……”
她哽咽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面前這個男人，用最溫柔的方式抹平了她的卑微，將她高高捧起，甚至還把“拒絕”的權力親手交到了她手上。。
蘇紂看著她，不想讓她有“蘇紂很好才這樣”的心結。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抹掉她臉上的淚，如拂去一片花瓣上的晨露。
“因為你對我來說，本來就是很特別的人。”他說，“之前在圖書館，或者在這裡，回答完你的問題後，你在一旁學習——那是我睡得最安心的時候。”
蘇紂沒有說為什麼，也不會說出來。身邊的人或者龍，要麼他不完全瞭解，要麼牽扯各種秘密與危險。蘇茜……也只有蘇茜，能夠讓他完全安心放鬆下來。
門外。
路明非用眼神狂cue芬格爾：“師兄這是在告白？還是在唸什麼禁咒？”
芬格爾回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眼神：“你不懂……當然，這種高階局老子也不懂。”
諾諾還是剛才那個樣子。只是手機螢幕亮了一下，又暗了。
蘇茜想起了那些午後。蘇紂輔導完她，總是會疲倦地枕著手臂小憩，白髮散亂在桌面上。
她總是分心去看他。看他的睫毛，看他微微起伏的肩膀，看他手裡還鬆鬆地握著的鋼筆，筆尖暈開一小團墨。那是她的秘密，也是她曾經最開心、最期待的時間。
她以為只有自己在珍惜那些下午，只有自己在分心，只有自己把那些看似無關緊要的日常，收在心裡最深處，藏了又藏。現在她知道不是了。
蘇茜伸出雙手，有些顫抖地抓住了蘇紂的手腕。她的手指用力收緊，指腹壓著他的脈搏，好像怕一鬆手，這一切就會像那些下午的夢一樣輕輕消散。
“可以……”她抬起頭，露出笑容，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當然可以。”
窗外有風穿過銀杏葉，沙沙的，鳥兒叫得歡快。
門外。
芬格爾和路明非趴在虛掩的門上，耳朵貼著門縫。諾諾靠在走廊對面的牆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
“芬格爾你聽到什麼了？”路明非小聲問。
“別吵，正到關鍵地方。”芬格爾壓低聲音，“金主剛才說了一句什麼，蘇茜好像在哭……不對，是笑？又哭又笑？”
“又哭又笑是什麼意思？”路明非往前擠了一點。
然後門開了。
芬格爾和路明非一起摔了進去，一個趴在另一個身上。芬格爾的臉撞在地板上，手裡還舉著手機，閃光燈亮了一下。
蘇紂轉過頭，看著這兩個趴在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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