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那句“今晚回不回來”，還掛在門框上。
走廊裡的腳步聲，像兩顆被踹下樓梯的土豆，滾遠了。
門虛掩著。
蘇紂和蘇茜隔著茶桌坐著。像劫匪和受害者，坐在現場分贓，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靜了大概五六秒。
茶几上那碟杏仁餅還沒動。蘇紂盯著它，好像那餅乾裡藏了什麼複雜資訊。
他語氣認真，“餅乾涼了。”
蘇茜一愣，然後噗嗤一聲笑出來。
“……本來也是涼的。”她拿起一塊杏仁餅，咬了一口，。
然後兩人對視，同時笑出來。剛才蘇紂實在沒話找話的樣子，確實有點傻。
蘇紂發現蘇茜手心汗有點多。他從茶盤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
“擦擦手。”
蘇茜接過紙巾擦拭手心，然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眉頭微皺，低頭看茶湯。
“你泡太濃了。”她說。
蘇紂的泡茶水平她清楚。每次來他寢室，茶都是剛好、水溫剛好、茶葉剛好，出湯時間剛好。
今天這壺明顯放多了，喝起來苦澀感太重了。
蘇紂端起自己那杯，也嚐了嚐，確實濃。舌尖發澀，回甘被苦味蓋住了大半。
“這壺其實是給我自己泡的。”
蘇茜抬頭看他。
“提神解壓用的，所以放多了一點。”蘇紂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轉了一圈，“之前說你來剛剛好，其實是撒謊。”
他頓了頓，“沒想到你來的這麼快。怕你只是來表明心意，劃清界限。沒打算跟我有什麼進一步的……”
蘇紂找不到詞了，手指停在杯沿上。
蘇茜怔怔地看著他。銀藍色的眼睛和平時一樣，但多了一種很陌生的東西。是那種等待結果時的安靜，有點無奈，又有點認命。
窗外有鳥叫，陽光從銀杏葉縫隙裡漏進來。
她忽然覺得有點不真實。蘇紂：卡塞爾學院風雲人物、蘇家家主、那個永遠遊刃有餘的花花公子……
“你也有不自信的時候？”她說，像發現新大陸之後的確認。
“我又不是人民幣”，蘇紂自嘲一笑了，“誰都喜歡。你沒討厭我，真是萬幸。”
“討厭？”蘇茜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後半句落得很輕，“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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