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修長的手伸過來，把芬格爾的手機抽走了。
蘇紂站在後排，教授制服西裝，黑框平光眼鏡，白髮低馬尾，手裡夾著教案。
氣質和平時完全不同，沒有了慵懶，沒有了花花公子的輕佻，整個人像被刀裁過一樣乾淨利落。
他從芬格爾手裡抽走手機時，動作自然，像只是隨手拿起一支粉筆。然後他把手機擱在芬格爾的筆記本旁邊，走到講臺前。
教室裡的嗡嗡聲，全部消失了。剛才還在聊八卦的女生們同時閉嘴。幾個翹二郎腿的男生自覺地腿放了下去。
蘇紂把教案放在講臺上，抬起頭，目光掃過全場。他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了半拍。微微點了點頭。
路明非下意識想點頭回應，然後僵住了……怎麼感覺像被班主任點名了？
蘇紂轉過身，拿起粉筆。他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蘇紂”。粉筆字乾淨利落，每一筆收尾都齊得像刀切。
他轉身，把粉筆放回粉筆槽，雙手撐在講臺邊緣。
“我叫蘇紂。卡塞爾學院二年級，鍊金專業，兼任助教。各位對我應該不陌生。”
銀藍色的眼睛掃過全場。不快的，也不銳利。但每個人都被看得後脖頸一涼。
“如果不想首接掛科，不要做奇怪的事情，別擾亂課堂秩序。你們後面幾年的課程，大部分也會選到我。我有足夠的時間，去了解你們每一個人的學習態度。”
教室裡連呼吸聲都輕了。剛才那個傳播“一個月一百個女生”緋聞的男生，正在認真考慮要不要低頭鑽到桌子下面去。
路明非嚥了口唾沫，把聲音壓到最低：“師兄怎麼還有這一面？……好恐怖，完全是威脅了吧？”
“習慣就好。”芬格爾把腦袋往他這邊歪了歪，同樣用氣聲回答，“他上課的時候就這樣。和平時完全是兩個人。去年我翹了一節他的課，期末扣了十分。”
“這還習慣？完全變了一個人啊！剛才在食堂他還是懶洋洋的，一穿上制服跟換了個人似的。這叫什麼？西裝暴徒？不對，教授暴徒？”
“你在哪學的這麼多爛詞？”
“我這叫即興創作。”
蘇紂把手從講臺邊緣移開，摘掉眼鏡，放在講臺上。氣場像被拉開的窗簾，陽光忽然照進來。他重新看向學生，嘴角浮起一絲溫和的笑。
“好了。警告說完了。平時上課不用太嚴肅。說小話、討論都可以，只要別干擾課堂。吃東西也行，別讓我聞到。”
教室裡的空氣，像被紮了一個小孔的皮球，慢慢鬆下來。有人開始大喘氣，有人偷偷換了個坐姿。
“大學上課，自我介紹是流程。”蘇紂說，手指在講臺上輕輕敲了兩下，“我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想上臺。所以，想自我介紹的舉手。名額五個。”
路明非在心裡，給蘇紂豎了個大拇指。好人！
他就是那種一聽到“輪流自我介紹”，就想找藉口去上廁所的人。如果強制每個人都要站上去，說“大家好，我叫路明非來自中國，喜歡打遊戲”，他可能會從窗戶跳下去。雖然這裡只是二樓，跳下去不一定能逃掉。
一半多的人舉起手來。
蘇紂點了一個栗色捲髮的女生。“從你開始。你介紹完，組織並選下一個。依此類推，首到第五個。”
“我叫埃琳娜，來自義大利佛羅倫薩。血統評級B。”她的聲音還有點緊張，但語速不慢，“對鍊金術的興趣來自我祖母。她是一位鍊金師，二戰期間用鍊金術保護了很多人。”
蘇紂微微點頭。埃琳娜鬆了口氣，目光在舉手的人裡掃了一圈，然後指向那個金髮女生。“下一個……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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