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紂轉身，拿起粉筆。
黑板上一行字：鍊金術的各種死法。
路明非看著那幾個字，覺得自己的血壓大概零冰鎮了一下。他小聲對芬格爾說：“這課是安全教育？”
“你以為呢？鍊金術是第一危險學科。”芬格爾聳聳肩，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每年都有鍊金師把自己炸上天。”
“那你上次怎麼沒跟我說清楚？”
“你也沒問啊，光顧著見色忘友了。”
路明非想反駁，但零就在旁邊。他把嘴閉上了。
“所以今天第一節課。”蘇紂把教案合上，“講的是鍊金術的各種死法。”
傑茜默默把一根剛拆封的能量棒，塞回了書包。
蘇紂按下投影儀的遙控器。螢幕上出現一張黑白照片：一座被藤蔓完全覆蓋的古堡廢墟。石牆上爬滿了深綠色的常春藤，只露出一扇被封死的窗戶。
“博洛尼亞的蒙泰基城堡。十七世紀，一位鍊金術士在這裡試驗汞蒸氣提純法，用了三百公斤水銀。城牆吸收了汞蒸氣。之後五十多年，住在這裡的每一任領主，都在西十歲前死於汞中毒。症狀包括幻覺、肌肉震顫、牙齒脫落。最後一任領主的牙齒在早餐桌上……”
他頓了頓，“一顆一顆掉進燕麥粥裡。”
埃琳娜捂住了嘴，臉色有些蒼白。
照片切換。一片被雪覆蓋的荒野，中間立著一個半塌的石柱。柱身上刻著己經看不清的符文。
“西伯利亞，通古斯。1908年。官方解釋是隕石撞擊。有一個理論認為，一位混血種鍊金術士，在試圖用言靈啟用某種鍊金造物時，突然精神失控。言靈與鍊金矩陣產生共振，不斷提純地下的鈾礦，首到達到臨界純度，發生爆炸。當量大概是廣島的數百倍。他被氣化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當地人以為是隕石，是因為他們找不到任何殘骸。他己經變成空氣了。”
後排的馬克往前坐了坐。
“大金字塔。”照片切換到一張埃及金字塔內部的壁畫，顏料在幾千年後還泛著暗紅色的光。
“阿拉伯歷史學家記載，法老曾聘請一位鍊金術士製造‘不滅之火’。這位術士在水銀里加入某種龍族血液提取物，試圖製造自燃性物質。結果是整個金字塔地下墓室被點燃，燒了三天三夜。法老的木乃伊和他一起燒成了灰。這位術士是唯一一個被法老詛咒的人，因為他把法老從死後永生變成了……死後永滅。”
教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笑聲。
西爾維亞舉起手。
“教授，你剛才說的這些死法……”她頓了頓，像是在斟酌用詞，“都是真的？還是傳說？”
蘇紂把投影切換到下一張，一幅十九世紀的油畫。畫中一個女人倒在一張實驗桌前，手裡還握著一支銀色的針。
“傳說都有原型。這位是瑪麗安·克勞福德。1889年，倫敦。十九世紀最年輕、最有名的高階鍊金術士，十八歲。在一次實驗中，她試圖用言靈啟用一塊龍類鱗片。鱗片來自次代種，她喚醒了鱗片裡殘留的精神印記。結果她被次代種的意識反噬，身體開始龍化。”
他停下來，嘆息了一聲，“她自己用鍊金銀針刺穿了心臟。十八歲。”
油畫上的女人和他同齡。油畫掛在某間廢棄的實驗室牆上，積了厚厚一層灰。
路明非看著投影上的那張畫。
女人的眼睛還沒完全閉上。嘴角有一絲血，但表情很平靜。他忽然想起，自己在越南開的第一槍。那隻蛇形死侍倒下的時候，他也差不多十八歲。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們害怕鍊金術。”蘇紂把眼鏡重新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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