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夜人鐘樓裡，舊唱片機轉得很慢。
針尖壓過黑膠，沙沙聲先響起來，隨後才是小號，低沉，懶散，帶著上個世紀的菸草味。
守夜人坐在沙發裡，腳邊堆著空酒瓶，螢幕上暫停著一部法國老片。女主角正回頭，眼神漂亮得能騙走半條命。
昂熱推門進來時，守夜人頭都懶得抬。
“校長大人，你半夜闖進一個老男人的房間，這事傳出去對你名聲不好。”
昂熱摘下白色手套，笑了笑，“我的名聲己經被你們毀得很徹底。”
“那倒也是。”守夜人伸手摸酒瓶，“學生們都說你年輕時，曾迷倒過半個歐洲，我年輕時只迷倒過半個酒窖。”
“你現在也可以繼續努力。”
“算了，我己經把下半生的青春，獻給航空防衛事業了。”
守夜人打了個哈欠，“你來找我，總歸為了正事。外面紅色警戒，學生端著弗裡嘉子彈滿校園跑，教授團急得快把圖書館拆掉。你這位校長卻跑來找我閒聊，聽起來很昂熱。”
昂熱坐到他對面，取過一隻乾淨杯子，“取消戒律。”
守夜人倒酒的動作停下，他看向昂熱，似乎是在確定……他是不是開玩笑。
鐘樓外，夜空忽然亮起第一道流星。金色光尾從雲層邊緣滑過去，照亮了古老石牆。副校長望了一眼窗外，吹了聲口哨。
“真漂亮。”守夜人說，“我年輕的時候，哄姑娘都只會送花。現在的年輕人己經開始往天上砸錢了。”
昂熱接過酒瓶，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喝了一口酒。
“你也年輕過？”昂熱問。
“你這話傷人。”守夜人抬起酒杯，“我年輕的時候，姑娘們排隊找我簽名。只不過她們後來都變聰明了。”
昂熱笑了笑，“這是本世紀最值得慶祝的進步。”
守夜人把酒杯往桌上一放，懶洋洋地伸了個腰。
“解除戒律？”守夜人嘖了一聲，似乎才想起剛才的話題。
“讓這群學生在校園裡亂放言靈？楚子航的君焰一開，教堂今晚就能改名叫遺址。凱撒的鐮鼬到處亂飛，明天論壇標題我都想好了，學生會主席深夜偷聽全校情侶。”
“入侵者己經分散。”昂熱說，“只靠弗裡嘉子彈和手電筒，連找到人都是問題。”
守夜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你明明就在學院裡。”
“我現在在冰窖。”昂熱說，“有些東西要親自看著。”
守夜人哼了一聲，“你總是這樣。把最危險的東西往自己懷裡抱，還要擺出一副教育家的表情。”
昂熱端起桌上的另一杯酒，輕輕碰了碰杯沿。
“老朋友，教育家偶爾也要當門衛。”
守夜人沉默片刻，忽然換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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