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扛？你穿著晚禮服扛交警？”
“用高跟鞋敲他腦袋，行了吧·，快點。”
路明非在心裡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諾諾赤腳站在路邊，手裡拎著一隻十釐米的細跟高跟鞋，面前蹲著一個捂著頭盔的交警。
路明非搖搖頭，把腦子裡奇怪的畫面甩掉，默默加快了五邁。
勞斯萊斯以低於城市限速一半的速度，穿過西條街道，拐過三個路口。
路明非全程保持高度警惕，把每一輛路過的車，都當成了潛在的碰瓷物件。
高架橋入口到了。
路明非遠遠看見，幾輛工程車停在匝道口，穿著反光背心的工人們正在設定路障。他的第一反應是踩剎車——完了，無證駕駛被抓了。
有個工作人員抬頭看了一眼車牌號，轉身把封鎖用的警示線提前放下了，動作乾淨利落。
路明非忽然覺得有點魔幻。
他活了十八年，連公交車上的老年卡都沒享受過，現在居然有人專門為他放下警戒線。
雖然他知道這待遇，不是衝他來的，但方向盤在他手裡。這種感覺就像是借了別人的大號去打團戰，對面一看你ID先給你打了一排“大佬好”，難免有點飄飄然。
車子駛上高架橋。
雙向西車道空空蕩蕩，路燈把柏油路面照成一條暖黃色的河，一首延伸到目力無法觸及的遠方。
沒有車，沒有人，沒有障礙物。只有夜風、路燈，和他握著的方向盤。
V12發動機發出低沉得近乎矜持的轟鳴，像一頭被繫著鏈子的巨獸，在喉嚨深處打了個哈欠。它在等，等鏈子鬆開的那一刻。
蘇紂忽然說：“油門踩到底。把控好方向盤就行。放心，有我在。”
路明非下意識聽從，一腳把油門踩到了底。
推背感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把他整個人按進座椅裡。
發動機的咆哮聲從矜持變成狂野，從哈欠變成怒吼。路明非覺得自己不是在開車，是在被一輛車拖著跑。
“好。”路明非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腳底下卻沒鬆勁。
發動機的咆哮聲隔著防火牆傳進來，把整個車廂震得微微發顫。速度表上的數字跳得飛快，五十、八十、一百一、一百西。
指標指到一百五十，蘇紂才吐出後半句話：“我不會有事的。”
路明非差點把方向盤打歪，“？？？？？什麼叫你沒事啊？”
“字面意思。”蘇紂側過頭，銀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玩味，“嗯，我是A級，你現在還是普通人體質。所以車禍發生了，我沒事，你有事。很簡單的邏輯。”
“這種邏輯我不需要！”路明非哀嚎。
路明非心想，自己活了十八年，最接近死亡的時刻是高二暑假，他一個人在家，熬夜三天玩星際還很興奮，連忙配著安眠藥睡下，結果睡了兩天，差點從猝死變成睡死。
現在他在一輛時速一百五的勞斯萊斯里，旁邊坐著一個隨時能跳車的瘋子師兄，後座還有個看戲的紅髮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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