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諾又挖了一口芒果慕斯，含混地說：“好好猜，慢慢猜，反正你有的是時間。”
兩人之間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蘇紂低頭戳著提拉米蘇，還在想“那個女生”到底是誰。諾諾看了一眼蘇紂，又低下頭一口一口吃著慕斯。
諾諾忽然抬頭，看向桌對面的那個人，說：“這家店我在點評網上看到過，說是他們家的芒果慕斯是全城最好的。”
“點評網你也信？”
蘇紂嗤了一聲，抬頭看她。
“你管我信不信，好吃就行。”
諾諾見他又擺出那副“就你懂”的嘴臉，毫不客氣地嗆了回去。
蘇紂低頭嚐了一口提拉米蘇，味道確實不差。
馬斯卡彭芝士的綿密和咖啡酒的苦香搭配得恰到好處，手指餅乾浸得剛好，沒有過軟。
街對面，小販還在賣氣球。
對那幾個飛走的氣球，小販似乎並不在意，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手裡還在綁新的氣球，動作機械而熟練，像是己經習慣了這種事。繩子在他指間繞了一圈，打了個結，又一個氣球被固定在欄杆上。
有人在遛一隻鸚鵡。那隻鸚鵡渾身翠綠，翅膀像是被人修剪過，飛不高，一首在主人頭頂盤旋，一圈又一圈，像一隻被繩子拴住的風箏。
鸚鵡越飛越遠，遠到主人停下腳步回頭喊了一聲，它才慢悠悠地往回飛。
但飛近的時候又不肯落下，只是在主人頭頂上方打轉，翅膀撲稜稜地響。
然後有鷹出現了，很高，很遠的天空裡，一個黑點在盤旋，姿態舒展而從容，像在巡視自己的領地。
鸚鵡忽然安靜了。
它不再飛了，落回主人的手上，爪子緊緊抓著那根手指，腦袋縮著，翅膀貼著身體，不肯再動一下。
主人等了片刻，見它不再飛，便把它放進了鳥籠裡。籠門關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響。
諾諾的勺子停在杯子裡。目光落在那隻鳥籠上，不知在想什麼。
“她們？”她的語氣裡帶著揶揄，又好像有一點點別的什麼，但轉瞬即逝。
“她們更像是天上的老鷹。”蘇紂說，目光還落在窗外那隻盤旋的鷹身上，“不需要依靠誰。”
諾諾忽然安靜了。
窗外那隻鷹還在盤旋，越飛越高。
它不需要繩子，不需要籠子，甚至不需要有人在下面等它。
它本身就是自由的。
諾諾終於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很懂她們似的。”
“我說了。”蘇紂靠在椅背上，目光從窗外收回來，落在她臉上，語氣三分得意、七分認真，“我不是隨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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