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前世的事。
被埋在廢墟下十三天的那段時間，他靠著氧氣罐和可樂活了下來。
每過一段時間就換一個記憶裡的女生，騙自己喜歡她們，好讓自己保持清醒。那當然不是真的喜歡，只是一種讓自己覺得“外面還有值得回去的東西”的方法。
那些女生的臉他己經記不太清了，但他記得那種感覺——隔著一層東西，看著什麼。
就像現在，隔著一面單面鏡，看著兩個不敢說愛的人，穿著婚紗和禮服，假裝在拍婚紗照。
照片拍了很多張。攝影師說“最後一張”的時候，讓葉勝和酒德亞紀面對面站著，額頭貼著額頭，閉上眼睛。
葉勝的額頭，貼上酒德亞紀的額頭。兩個人的鼻尖幾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纏在一起。
燈光師把光線調暗了一些，只剩下一束暖黃色的光從側面照過來，照在他們兩個人的側臉上，把兩個人的輪廓融成一片金色的剪影。
酒德亞紀閉著眼睛，睫毛在輕輕顫動。她的手指攥著葉勝的袖口，攥得很緊，像是怕他忽然消失。
葉勝看著她，什麼也沒說，只是握住她的手，然後閉目、十指相扣。
快門聲響了。那一聲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落進了水裡。
走廊裡，蘇家的那個女人正在跟助手低聲交代什麼。她的目光掃過鏡子的方向，微微躬身，隨即去安排收尾工作。
諾諾站在蘇紂旁邊，雙手還插在紅色夾克的口袋裡，目光還是落在鏡子的那一面。
鏡子那面的燈光正在一盞一盞地關掉，化妝師在幫酒德亞紀取下來那頂小小的水晶冠。
葉勝站在旁邊，沒有走，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像一棵不知道往哪裡挪的樹。
諾諾的睫毛微微垂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有什麼東西在她眼睛裡閃了一下。
蘇紂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沒什麼。”
諾諾說，聲音有點低沉，“就是覺得，有些人挺蠢的。”
“.......”
“明明互相喜歡，卻不敢往前走一步的人。”
“你說，他們需要藉口才能開始。那借口用完了呢？”
蘇紂沉默了一會兒。
“用完了，就不需要了。”
諾諾轉身朝門口走去。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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