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中午，機場。
路明非站在安檢通道口，還在扭頭往入口的方向張望。
蘇紂己經過了安檢，正在把登機牌和護照往隨身包裡塞。
“別看了。”
“諾諾師姐呢？”路明非問。
“昨晚就飛回學院了。”
路明非張了張嘴，又合上了。他本來想說“怎麼也不道個別”。但想想自己跟諾諾的交情，好像也沒到那個份上。他認識諾諾統共才幾天，頂多算個“被師姐從女廁所裡撈出來的學弟”。
“哦。”他把那個沒出口的問題嚥了回去。
候機廳裡的人漸漸多起來。路明非坐在登機口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捏著一杯奶昔。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現象。
蘇紂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白色長髮鬆散地紮在腦後，手裡翻著一本日文版的旅行指南。銀藍色的眼睛盯著書頁，表情淡淡的，渾身上下寫滿了“勿擾”。
然而，女生們還是一個接一個地來了。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一個扎馬尾的女生問。
“不好意思，能幫我看一下這個航班號嗎？”“請問這個候機區是去東京的嗎？”“您也是去日本旅遊的嗎？一個人？”
第二個、第三個、第西個。她們拿著機票，她們問航班的登機口，她們說自己也去東京——這個航班上一半的人都去東京。
蘇紂對每個搭訕的人，都回以差不多的禮貌又疏離微笑。客氣，分寸拿捏得精準，話不多，也不讓人難堪，不主動，不承諾，只拒絕。
路明非在旁邊默默數著。第五個了。他在心裡感慨，同樣是過安檢，人家小姑娘管師兄叫“先生”，管他叫“小朋友把書包放筐裡”。
“師兄，你這種體驗，是不是每天都要來幾回？”上了飛機之後路明非終於忍不住了。
“習慣了。”蘇紂把登機牌塞進座椅扶手旁的卡槽裡。
“習慣了可還行。我活了十八年，被女生搭訕的次數是零。你剛才那一段路就打破我的記錄了。”
路明非把自己塞進頭等艙的座椅裡，安全帶扣了兩下才對準卡扣。
他剛放好揹包，空姐就推著飲料車過來了，笑容比平時專業標準多了一點弧度。
“先生，需要什麼飲料？”
“可樂。”路明非說。
空姐把一杯可樂遞給他，還附贈了一塊小餅乾。
路明非接過杯子，心裡清楚，這塊餅乾大概不是頭等艙的標配。
“師兄，我以前看過一個帖子，說人分兩種——一種是‘適合結婚的型別’，一種是‘會被搭訕的型別’。你是後者的終極形態。”
“那你是前者的終極形態？”蘇紂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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