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將兩杯可樂放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路明非端起可樂喝了一口，又偏過頭去看機窗外的風景。
雲層很好看，可樂很好喝，把十八年的人生扔在身後然後一頭扎進新世界的感覺——他說不清，但大概也不算太壞。
趁著蘇紂閉眼休息，路明非偷偷研究了一下那張黑卡，最終在心裡默默給它取了個名字，叫“大佬の卡”。
到達東京是下午。
兩人走出成田機場的到達大廳。
六月的東京下午，陽光很好，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櫻葉清香，和遠處便利店關東煮醬油味。
蘇紂從包裡翻出一個藍牙耳機戴上，然後轉過來看著路明非。
“我還有點事情。蘇家在東京有個分部，需要開個會，大概幾個小時。你先自己轉轉？”
路明非下意識想點頭，然後想到這裡是東京，他不會說日語，連地鐵票都不會買。他上一次和日語打交道，還是看盜版動畫。
“隨時聯絡，有我在，你也不好意思去女僕咖啡廳那種地方吧？”
蘇紂把一隻手插進褲袋，姿態懶散。
路明非的臉扭曲了一下，他確實想去女僕咖啡廳。他在網上看了一百多篇秋葉原攻略，攻略文件存在手機裡，為此還特意清理了好幾個G的星際錄影。
“有什麼需要，會有人幫你的。打個響指就行。”蘇紂補充道。
他轉身離開。路明非一個人站在到達大廳門口，身邊沒有翻譯，沒有嚮導，只有一個行李箱，還有口袋裡那張黑卡。
等等。師兄剛才說的是“打個響指就行”？這是什麼霸道總裁臺詞？他試探性地舉起右手，拇指和中指輕輕一搓。咔。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男人，從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出現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在路明非面前一米處站定，微微欠身。
“路少，我是您在東京期間的隨行，田中。有任何需要，隨時吩咐。”他的中文帶著一點點口音，但很流利。
路明非張著嘴，大腦短路了整整三秒。剛才在出口的時候，他沒看到這個人，但這個人又好像確實一首跟著他。
異國他鄉，不會說日語，身上只有一張黑卡，身邊潛伏著一群隨時出現隨時消失的專業特工級別的保鏢。
荒誕是真的荒誕，但安全感也是真的安全感。
“那個……我想去秋葉原。”路明非說。
黑衣男人微微點頭，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份檔案，雙手遞過來。是一份秋葉原遊玩攻略，A4紙列印的，還貼心地配了手繪地圖和標註。
“這是根據您之前瀏覽過的秋葉原攻略，整理出的路線。如果您不介意，車己經在外面等著了。”
路明非接過那份攻略翻了翻，眼睛亮了。這攻略比他手機裡那幾篇加起來都詳細。
代步的是一輛雷克薩斯，停在到達大廳外的臨時停車區。黑衣男人替他拉開車門，路明非坐進去。
秋葉原比他想象中還要吵。
大型店面的廣告屏，從高空一首延伸到地面。動畫角色佔據了大樓正面，粉紅色和熒光藍的立牌在街邊排成一片。
有《EVA》裡真嗣買過電池的電器街，也有《命運石之門》裡兇真發狂奔跑的那條路。他真的到了，那些只在螢幕上看過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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