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
酒店房間，窗簾拉了一半。陽光在蘇紂的白髮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線。
路明非窩在沙發裡，抱著個抱枕，茶几上攤著剛從淺草寺帶回來的人形燒。他咬了一口，豆沙餡。
“師兄，繪梨衣真是黑道千金？蛇岐八家，日本最大的指定暴力團。她爸是組長？”
“她哥是少主。她爸的事比較複雜。”
“複雜？”路明非把剩下半個人形燒塞進嘴裡，“算了，不問了。你們混血種的事我聽了也聽不懂。不過她真的一點都不像黑道大小姐。太乖了。”
“我上次在網咖，遇到個初中生打遊戲輸了，都能把我鍵盤掀了。她被我認錯了，還覺得好玩。”
“她以前住的地方，連窗戶都沒有。”
路明非的抱枕，從懷裡滾下去。他沒有再問，心裡只有我真該死的迴音。
蘇紂翻著手機上的航班資訊。“後天該走了，別忘記還要做任務歷練呢。”
“後天？這麼快？我還沒逛夠秋葉原。”路明非把抱枕撿起來，拍了拍。
“暑假長著。合適的任務可不等人，以後你想來再來。”
“那繪梨衣呢？她一個人留在日本？她不是剛能出門嗎？”
“有人陪她。”
“誰？”
“一個朋友。”蘇紂收起手機。
…………
晚上。杉並區，劍道場。
紙門拉開，夜風灌進來。
姬雲穿著黑色家居服，長髮沒有綰，披散在肩上，臉上沒化妝，嘴唇是極淡的粉色。她看見蘇紂，往門框上一靠。
“喲，這不是我家家主大人嗎。什麼風把你吹到我這小地方來了。”
“給你帶了點心。”
蘇紂把紙袋遞過去。姬雲接過來拆開。一盒大福，一盒羊羹，一盒抹茶餅乾，全是她在群裡唸叨過的牌子。她抬頭看蘇紂，嘴角翹了一下。
兩人在茶几前坐下。姬雲拆開那盒大福，咬了一口，眼睛眯起來。
“你每次帶禮物，準有事。”
“我後天就走了。”
姬雲嚼大福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嚼，嚥下去，舔掉指尖上的糯米粉。
“哦。走唄。跟我說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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