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躲了幾千年，也逃了幾千年，在廢墟里藏身，在人類世界裡隱姓埋名，在被秘黨和各大混血種勢力圍剿的夾縫裡提心吊膽。
首到遇上蘇紂。他說“我庇護你”，說“不用再跑了”，說“我花錢你出力”。雖然嘴上說著是僱傭關係，但從來沒虧待過她。
活了幾千年，她第一次感受到家的溫度。
所以她怕，怕這一切只是自己單方面的依賴，怕蘇紂對她的好只是出於責任或可憐。
蘇紂看著她，沒提小九還得120年才成年。
“你來真的？”
去年聖誕節，姬雲掛在他脖子上說“今晚月色真美”。結果沒過幾秒，她笑得前仰後合，說“逗你玩的你還真信啊”。類似的場景，至少發生過七八次。
“什麼來真的？”姬雲抽了下鼻子，本能的嘟囔了句。
“你這次不像演的。”
“我從來都沒在開玩笑。”
姬雲臉上沒肩膀顫了一下，眼淚掉在茶几上，砸出一小圈水漬。
“我怕你不喜歡我。我要是……我要是自己湊上來，你肯定會接受。你是這種人，有人需要你，你一定會接。但我怕你只是因為好心。你對我好，也許只是因為你善良，不是因為我。”
“我好歹是三代種。”她的聲音哽了一下，“我有尊嚴的。
蘇紂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好了，哭什麼。”
姬雲的眼淚，掉得更兇了。“我不想離開你。”
“我們不離開。”蘇紂輕聲細語地安撫，“我們是家人，不是嗎？”
姬雲哭得更大聲了。家人，她最怕的就是這個。她不想只是家人。
“不要家人，┭┮﹏┭┮，我就是喜歡你！怎麼了嘛！”
姬雲望著蘇紂，眼淚把淚痣泡得發亮。
“我等了多少年，才等來一個蘇紂嗎。我不想被你當成曖昧列表裡的一條龍。我想要你喜歡我，像我這樣，喜歡了好多年。”
她的聲音漸漸小下去，眼睛裡的委屈越來越滿。“你給句痛快話。喜歡還是不喜歡。不喜歡我就不糾纏了，做完這單我回深山睡覺去。”
蘇紂伸手捧起她的臉，手指劃過溼潤的肌膚，一點點擦掉淚。
“所以去年春節，我帶你玩了半個月。世界各地，滑雪，逛廟會，看極光，在巴黎買夠你兩個衣櫃的裙子。你以為是我很閒，還是貪玩？”
姬雲一時沒反應過來。
“而且回來之後，你一腳把門關上，還說‘服務不錯下次還點，不過想得太美，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還有我的畢業旅行，基本就是陪你逛街提袋子。”
蘇紂歪頭看她。
“你覺得我是什麼？蘇家公益旅行大使？”
“好了，現在你又說我不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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