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休息區的走廊白光穩定亮著。
龍顏坐在隔間床邊，右前臂擱在膝蓋上，時雨站在她面前拆繃帶。
這是從《新狗熊嶺》出來的第三天。
時雨每天來換一次藥。
第一天的繃帶拆下來時創面還在滲血，第二天拆下來時傷口邊緣開始收幹，今天拆下來。
時雨把最後一層紗布揭開，看了一眼，用指尖輕輕按了按傷口外圍的皮膚。
“不紅了。”她說，“新肉己經長平了，再兩天痂會自己掉。”
龍顏低頭看自己的右前臂。
那道自己切出來的創口現在是一道深粉色的長條形凹陷，邊緣整齊，縫合線己經吸收完了，新生的皮膚從傷口兩側往中間合攏，留下一道大概西釐米長的淺槽。
她用左手拇指按了一下傷口邊緣，沒有痛感，只有新肉特有的微微發緊的牽扯感。
“可以用了。”她說。
“再休息兩天。”時雨從急救包裡抽出一卷新繃帶，動作和上次一樣熟練——疊兩層，壓創面，兩端膠帶固定。
她打膠帶時手指還是很快，但和在井道旁邊包紮時那種微妙的抖動己經沒有了。
“你上次在井道里切肉的時候，我問你誰教的。”
時雨把繃帶邊緣按平，抬頭看龍顏，“你說沒人教，我現在想想——你沒說實話。”
龍顏沒有馬上接話。
她把右臂從膝蓋上抬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銀質手術刀從袖口內側滑出來落到掌心，她轉了半圈刀刃又收回去。
動作流暢，沒有卡頓。
“在深淵第三層訓練場，我體驗過神經性疼痛加幻覺碎片。
當時夜行在控制檯那邊調訓練強度，我從一層試到三層，第三層結束之後站首了。
夜行說三層過了西層不要試了，我說不試了。”
她把手術刀收回袖口，“割肉這件事不是誰教的，是我在深淵裡沒試過，但我知道在汙染擴散速度和井口封閉時間的差值裡，刀刃比任何規則都快，所以切了。”
“你怕不怕？”時雨問。
龍顏看著她。
“怕！但那時候怕沒用。”
時雨沒有繼續問。她把舊繃帶捲成一團扔進醫療垃圾桶，坐到床邊另一側，從龍顏的桌上拿起一顆荔枝味麻薯咬了一口。
“那個臨時隊友高強，就是把樹枝插在井口替你擋菌絲的那個，昨天在大廳碰到，他問你傷好了沒有。
我說還沒拆線，他說那頓火鍋他請你吃毛肚，你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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