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把碗倒扣在桌上，碗沿上的黑線己經延伸到碗底，比昨天長了一倍。
她把茶壺裡的湯倒進窗外泥土裡，土面上的黑線跳了一下，繼續往竹根方向蔓延。
時雨從牆角站起來。
“我今天還去廚房嗎？”
“不去，她既然知道你在我房裡，你去就是送，留在這。”
時雨坐回蒲團上。
夜行把短矛靠在門框邊。
“我去鎮上，看看那間屋子白天什麼樣。”
“小心賣魚的女人。”
夜行點了一下頭，推門出去了。
時雨把防狼噴霧放在膝蓋上，手指來回摩挲。
“丫鬟今天問小蓮為什麼不去廚房的時候，我愣了一下。
她不是昨天那個！昨天那個只知道送湯，今天這個知道李府每個人的位置。”
龍顏也注意到了，這個副本不一樣。
第一天丫鬟只知道送湯，被拒絕就退。第二天知道盯喉嚨，第三天主動喂，第西天夜裡被回收成繭。
第五天新來的就有完整角色記憶了，每一步都建立在上一批失敗的基礎上。
怪談在用一個可以迭代的模板批次製造人形，每回收一批，失敗經驗就變成下一批的改進。
時雨的手指停了。
“那我們每騙它一次，它就更難騙一次，到第十五天，來送湯的可能比我們還聰明。”
“對！但有一點沒變，不管是第幾批，她都需要我們喝湯。
迭代的是方式，不是目標，她可以變聰明，但不能強迫我們張嘴。”
時雨點了一下頭。
窗外竹葉沙沙響，黑線己經爬到竹梢，頂端葉子開始從葉尖發黃。
夜行從後門出去，沿窄巷往菜市口走。
白天的陳塘關和夜晚完全不同，街上行人、攤販、跑鬧的孩子，但每個人臉上的笑容弧度、點頭幅度、走路速度都像被統一校準過。
經過肉鋪時他往裡看了一眼，那少年在切肉，案板上的肉比昨天多了一倍，堆成暗綠色的小山。
少年看到他，刀停了一瞬，繼續切，沒有打招呼。
菜市口賣魚的女人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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