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行發完那條訊息，靠在走廊柱子上。
左肩抵著木頭，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第一天守後院，第二天守門房，第三天守廚房，今晚守前院。
睏意像一層薄膜裹著腦子，不厚，但足夠讓反應慢半拍。
手機震動。
龍顏：夜行，你多久沒睡了？
夜行：西天。
龍顏：時雨呢？
時雨：三天，丫鬟房裡總有聲音，睡不實。
龍顏：都到我房間來，輪流睡。
夜行先睡，時雨中間，我守最後一班。
明天還要倒湯，不能拖著空腦子上。
夜行站了一會兒，從走廊陰影裡走出來，穿過院子。
青石板上的暗綠色痕跡在月光下微微發亮，邊緣的黑線己經鑽進了石板縫。
他沒有低頭看，推開內室的門。
時雨己經到了，坐在蒲團旁邊的地上，背靠牆，膝蓋蜷起來頂著胸口。
防狼噴霧放在手邊，剪刀別在腰間。
眼睛紅紅的，但眼神還算清明。
龍顏坐在床上，背靠著床頭，肚子高高隆起，她拍了拍床沿。
夜行，你睡床，時雨睡蒲團，我坐著守。
夜行沒有推讓，他把短矛靠在床頭伸手可及的位置，脫下外衫疊好放在一邊，躺下去。
床很硬，被褥有一股淡淡的香灰味。
他閉上眼。睏意從西肢往上湧，像被什麼東西從腳底開始吞掉。
他習慣性地把意識分成兩層——底層沉下去休息，表層浮著，像水面上一片葉子，任何一點波動都能把它驚醒。
這是他在十六個副本里練出來的本事。
不是真正的熟睡，但比不睡強。
時雨靠在牆角，把防狼噴霧從右手換到左手，又從左手換到右手。
龍顏看著她。
時雨：“睡不著，一閉眼就看到丫鬟塌下去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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