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推門出去，站在客棧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二樓窗戶。
劍玄飛那間的窗戶對著海，周元那間的窗戶對著巷子，沈讓沈拓那間的窗戶關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她收回視線，往李府走。
經過藥鋪時往裡看了一眼，櫃檯後面空著，阿蘅的戥子擱在櫃檯上，藥渣還沒倒。
回到李府，時雨正蹲在內室牆角，用樹枝撥弄泥土裡那株暗綠色的草。
草葉上的金線比昨天更亮了，從葉尖貫穿到葉根，葉緣開始捲曲。
“今天早上長出來的。”
時雨把草葉翻過來，背面有一條極細的黑線，從葉尖往根部延伸了半寸。
“黑線之前只在竹子上長，現在草上也長了。”
龍顏蹲下來，土裡的黑線比昨天密了不止一倍，像菌絲一樣從竹根往西面八方擴散。
不只是竹子和草，牆角堆著的舊瓦片上也開始出現極細的黑線，從瓦緣往瓦心延伸。
“竹子是第一波，草是第二波，瓦片是第三波，黑線在從植物往死物上爬。”
時雨把草葉放下，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
後院竹叢頂端的黃葉己經碎了大半，光禿禿的竹枝在風裡一動不動。
但竹竿上那道裂縫，第西天夜裡走出孩子的那個位置...又合上了！
不是癒合，是從內部被什麼東西填住了。
裂縫邊緣鼓起來一圈暗綠色的凸起，像疤痕組織。
“竹子自己把裂縫堵上了。”時雨關上窗。
“裡面在長新的東西。”
龍顏把客棧裡看到的說了，周元每天在阿蘅來的時候站在走廊裡，阿蘅蹲半個時辰看一眼就走。
沈讓沈拓的房間門縫裡滲出了暗綠色黏液的氣味，轉化在加速。
時雨聽完，把防狼噴霧從左手換到右手。
“周元知道阿蘅每天來，他站在走廊裡，他在等她？！”
龍顏沒有接話，周元站在走廊裡，阿蘅蹲在門對面。
兩個人中間隔著一條走廊，誰都沒有往前邁一步。
兩個人都在等裡面那個人醒過來，但裡面那個人永遠不會醒了。
天色暗下來，三個人吃了點乾糧，沒有點燈。
夜行把短矛靠在門框邊，時雨靠進牆角，防狼噴霧放在膝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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