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光從院子裡漫出去，漫過李府院牆，漫過陳塘關城牆，漫過東海海面。
海面上那些暗綠色光團聚攏起來，從海底往上升。
海面裂開，一條龍從裂口裡飛出來，不是實體，是光的形態。
然後是第二條，第三條，幾千條龍的光影從東海里飛出來，在陳塘關上空盤旋。
敖丙在敖甲懷裡睜開眼睛，豎瞳褪成了黑色，但他還活著，他看著天上那些龍的光影，看了很久。
“哥，爹也在上面嗎？”
敖甲沒有回答，他看著天空，接著也變成豎瞳裡映出的那些光，向著那幾千條龍而去。
它們盤旋了幾圈，然後往海的深處沉下去，光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海面以下。
龍族沒有復活。它們變成了光，沉進了海底。
但它們的鱗片，萬龍甲的碎片，留在了院子裡。
敖丙坐起來，他看著滿地的碎片，沉默了很久。
然後站起來，走到哪吒面前，嬰兒睜著淡金色的眼睛，看著他。
敖丙蹲下去，把地上一片碎片撿起來，放在哪吒手心裡。
“這是萬龍甲的第一片，我爹的！”他站起來，退後一步。
“我留下來。”
敖丙沒有回頭。
“其他龍都沉下去了，我爹也沉下去了。
萬龍甲碎了，但碎片還在。
我留下來，把這些碎片一片一片找回來。
哪吒需要萬龍甲，龍族欠他的。”
他停了一下，“我哥小時候陪我長大，我陪哪吒長大，一樣的。”
周元站在院牆邊，阿蘅左半邊身體的灰白色己經褪去，但傷還在。
周元從院牆邊走過來，走到阿蘅面前。
“師兄。”她說。
周元他蹲下來，把阿蘅的手接過去，握了一下，手指修長，指甲乾淨。
和劍玄飛的手一模一樣，他握著阿蘅的手，劍玄飛的記憶在他體內慢慢醒過來。
不是全部，是阿蘅小時候蹲在藥房門口等他的那部分。
阿蘅第一次學抓藥把當歸和白朮弄混的那部分，阿蘅在客棧窗邊蹲了六天叫他的名字那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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