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照到一個身影。
不是人，是昆蟲。首立行走的昆蟲，大概一個半人高。
外殼是深褐色的，六條腿，最前面兩條進化成前肢。
前肢末端不是爪子，是人手。五根手指，骨節分明。
手裡握著一根骨矛。
它的頭是三角形的，複眼在手電光裡反射出密密麻麻的綠色光點。
複眼盯著龍顏，後腿彎曲，蓄勢。
龍顏沒有動，她把手電筒換到左手並拿出手術刀。
蟲人說話了。
“下去！不要停在這裡。”
聲音不是從嘴裡出來的，是從胸腔裡振動的。
龍顏握緊手術刀。
“你是誰？”
蟲人的複眼轉了一下。所有綠色光點同時往中間收攏，又同時散開。
“先導卿？不是！先導卿是上一個下來的。
他下去太深了，回來的時候己經不是我這種樣子，他變成了別的東西。”
“他在哪？”
蟲人的觸鬚往下點了一下。
“他在下不去的那一層，第五層。
從五層往上返，代價是喪失，他喪失了一半自己，剩下一半在五層定居了。
偶爾會託我帶東西下去，刻石碑的石板就是我給他帶下去的。”
龍顏想起石碑上那行字【碎片在最深處，我看到了，但我沒回來。】
“碎片在最深處，他說的是真的？”
蟲人點了一下頭，動作很僵硬。
“真的！但他說的最深處不是六層，是七層。
六層以下還有一層，沒人下去過。
上升的代價從六層開始是完全喪失，喪失所有……身體……記憶……名字……先導卿在五層定居，是因為他從五層往西層返的時候己經喪失了一半。
再往下返一層，他會喪失另外一半，所以他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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