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從揹包裡取出繩子，這次沒有綁腰，而是把繩子對摺穿過洞口旁邊的天然巖環，做了一個保護錨點。
她把繩頭握在左手，沿著陡坡往下走。
陡坡不長，大概二十步到底。
腳底從溼岩石變成了軟泥。
第三層的地面不是岩石，是菌毯。
孢子霧瀰漫在空氣裡。
龍顏站在第三層的入口，第一口呼吸就讓舌頭麻木了。
空氣甜膩，帶著腐敗的甜味，不是花果的甜，是菌類分解有機物時釋放的氣味。
能見度不到十步，迷霧在冷綠色的熒光裡緩慢翻湧。
巨型蘑菇的菌蓋懸在頭頂，大得像房屋的屋頂。
菌褶裡滲出黏稠的液體，順著菌柄往下淌。
她用手電筒掃了一圈，光柱在孢子霧裡形成一根模糊的白柱，照不到遠處。
她關掉手電筒，讓眼睛適應真菌發出的自然冷光。
冷光照亮的範圍更大，但沒有穿透力。
十步以外的蘑菇是一團模糊的影子，二十步以外的蘑菇完全看不見。
她的右腳踩在菌毯上，菌毯蠕動了一下，很輕，不像攻擊，像在試探。
她想起蟲人說的話——“空氣裡的蘑菇會讓你產生幻覺，別信它們說的。”
她從揹包裡取出一塊紗布，用水壺裡的水浸溼，矇住口鼻，在後腦勺打了一個結。
紗布過濾不了孢子，但溼氣可以黏住部分顆粒。
她在訓練場做過測試，溼紗布能讓舌頭髮麻的時間從十秒推遲到一分鐘。
一分鐘夠她走到濾清菇。
她開始走。
腳底的菌毯每踩一步都會輕微動一下。
剛開始這種觸感讓人本能收腳，但她強迫自己不要因此分心。
菌毯的運動模式有規律，踩下去會蠕動，抬腳會停止，這說明它在感知壓力，不是正在攻擊。
她往前走，菌毯繼續蠕動，像一條很長的舌頭在她腳底慢慢舔過。
她聽到了聲音。
先是章魚哥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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