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蟲人說的，“名字是很重要的東西”。
先導卿不能把敵人的名字刻在石頭上，怕被規則讀到。
龍顏把石板放回地上，她檢查了溼紗布的溼度，紗布己經快乾了。
她用水壺又浸溼一次，重新矇住口鼻，然後她從濾清菇旁邊起身，開始往第三層深處走。
菌毯在腳底蠕動的頻率加快了。
她走了二十步，霧變濃了，能見度從十步縮到五步。
她聽到腳步聲，不是幻覺聲音，是真實的腳步聲，踩在菌毯上，從她右邊平行方向走來。
腳步聲很輕，但踩菌毯的時候菌毯會發出輕微的“咕嘰”聲。
這個聲音和她的腳步聲節拍不一致，她停，那個腳步聲也停，她走，那個腳步聲也走。
龍顏握緊手術刀。
她突然往右橫跨三步，手電筒照過去。
光柱穿過孢子霧，照到一個東西，不是人，是一具被真菌寄生的動物屍體。
屍體的骨架還在，但肌肉己經被菌絲穿透了，菌絲從肋骨縫裡長出來，從眼窩裡長出來，從手指關節里長出來。
屍體站在霧裡不動，菌絲在它身上微微抖動。
龍顏沒有給它繼續靠近的機會。
她往左繞開，腳步加快。
菌毯在她腳底開始變得粘了，每抬一次腳都要花更大的力氣。
她低頭看，菌毯表面分泌了一層透明黏液，黏液拉絲，從鞋底扯出細絲。
她踩到一片硬地。
硬地是岩石，菌毯覆蓋不到的地方。
她沿著硬地走，硬地盡頭是一個向下的陡坡——通往第西層的入口。
洞口邊緣沒有石碑了。
第二層以下禁止石碑標示，規則變了她知道。
她從揹包裡取出繩子，固定好錨點，開始往下爬。
第西層迎接她的是絕對黑暗。
手電筒光照出去，光柱先打到一根倒懸的鐘乳石，然後打到黑色水潭的表面。
水紋在光裡閃了一下就消失，空氣冷而溼，有一股石頭泡水很久後的無機氣味。
龍顏站在一塊溼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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