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聽完沒有多說什麼。
她在心裡算了算收縮週期的間隔，把手術刀換到更靠近胸口的位置往前走。
她說了一個字：“跟上！”
五人繼續往前。
三十多步後，水面開始變深。
不是突然變深，是腳底踩到的碎石越來越少，泥層越來越軟。
龍顏的熊掌踩下去，淤泥漫過腳背，再抬起時帶起一小股渾濁的灰漿。
灰漿在水裡散開，磷光被遮了一拍，然後重新亮起來。
“水底在吸腳。”高強說，“每踩一步都像踩在溼棉花上。”
龍顏停下，她低頭看水面，她自己的倒影還在，但倒影的右眼位置沒有霜膜。
祝福的標記在倒影裡不顯示。
她把視線從左眼移到右眼時，水面上多了一道波紋，很輕，不是從她腳底擴散出來的，是從正前方往外推的。
然後倒影變了。
不是她的倒影。
是一張比她大一號的熊臉，脖子繫著半截撕破的紅圍巾。
熊大的臉從水面上浮起來，前額有一道沒癒合的裂口，左眼下面是青的。
它張嘴，用熊大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啞，像被關了很久很久才攢出這一句的力氣。他說：“別過來！”
高強的腳步驟停。
龍顏伸手按在他胸口，把他往後推了一步。
“不是他！”她把強光手電筒開啟，光柱首接穿過水麵照到水下，水下兩尺深的淤泥層表面什麼都沒有。
“它只是把倒影蓋在你自己的倒影上面，換了一張臉。”
高強深吸一口氣，低頭看自己腳下的水面。
他狠狠揉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水中的倒影己經只映著他自己的熊臉。
羅小安用筆尖點著筆記本：
“它還在試，第一段用耳朵探，第二段用倒影插過來，它在找我們隊形裡怕什麼。”
“第三段會用什麼？”時雨問。
“可能不是聲音，也不是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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