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顏沒有回答她把手術刀換到左前方小角度斜切式划過去。刀刃碰到的不是倒影，是水面。
但在這道刀鋒切開水面的一瞬間，倒影忽然碎了。
不是因為刀鋒的攻擊破壞了倒影結構，而是刀鋒切在水面時被祝福殘留的冷霜觸動了第三層最底部的某個開關。
一個不屬於“它”的意識脈衝從水面下不到一尺的地方打上來，把倒影解散了。
脈衝從樹根牢籠的正下方往外擴散。
所有在水面附近漂浮的碎根碎片、細泥土渣和磷光碎點同時往西偏了半寸，然後停下。
水面完全靜止了三息，然後橘貓從一塊之前沒人注意的淺水岩石後面走出來。
它一身溼透，琥珀色的眼睛正在慢慢變淡。不是白，是淺到接近透明，像瞳孔被水稀釋了半管顏色。
它嘴裡叼著貓牌，第三塊。
這塊貓牌表面沒有泥土，沒有水垢，邊緣沒有磨損，是新的。
橘貓走得很慢。
它在熊大身邊停了一下，低頭聞一下熊大肩上的繃帶，然後把貓牌放在熊大右前爪的掌心旁邊，後退兩步。
它張嘴想發出聲音，沒有叫出來，只是艱難地做了個嘴型。
那個嘴型和之前它在白樹底下蹲守時對龍顏重複但始終發不出音的動作幾乎一樣，這次它沒有堅持，閉嘴的把臉轉向龍顏。
龍顏蹲下來撿起第三塊貓牌。
牌上只有一個字，用細而淺的手寫體刻的——“雨”。
不是清的三點水旁，是雨字原本的西點。
她把這塊貓牌和前兩塊放在一起，三塊貓牌並排放置在水面石臺上的一小片幹處，沒有多說什麼。
時雨隔著繃帶輕輕按著熊大的肩，她看了一眼牌上那個“雨”字，沒開口。
她把嘴抿成一條首線，繼續裹繃帶。
肥波從通往第二層的入口處探出半個腦袋。
它的灰綠色眼睛在暗水冷光裡閃了一下，遠遠看了橘貓一眼，然後縮回去。
橘貓蹲在水邊，尾巴搭在熊大的手臂上，閉了一下眼，它的眼縫裡沒有液體，只是閉得很緊。
龍顏把第三塊貓牌翻過來。
背面沒有爪痕，沒有磨痕，邊緣光滑，是一塊新牌。
“雨”字刻得很淺，筆劃轉折處有細微的抖動——不是工具不穩，是刻字的人手指在發抖。
她把三塊貓牌並排放在淺水邊一塊露出水面的石臺上，按拿到的時間順序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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