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罵了一聲“真他媽疼”，把手臂插進溪水裡泡了三秒，然後把白樹枝從地上拔出來。
“你還要多久。”
“三十秒，你先走！”
高強猶豫了一瞬，然後他把白樹枝插回井口邊——不是帶走，是留給龍顏。
他翻進井口時用力蹬了一下井壁，整個人砸進傳送白光裡，光閃了一下就沒了。
現在只剩下龍顏一個人。
她把琥珀石放在井口邊緣，光還剩最後一圈暖黃，剛好夠罩住井口不被菌絲完全封死。
灰黑菌絲不敢碰琥珀石的光，它們在光圈外圍不斷試探，往內伸一根被燒縮一根。
但光圈正在縮小，每縮一寸，菌絲就往內推進一寸。
她用兵工鏟和手術刀交替清理井口邊緣新長出來的細絲。
左手鏟子拍碎從樹樁底部鑽上來的菌團，右手手術刀橫切從上方樹枝垂下來的長絲。
菌絲斷口濺出的灰漿燒穿了她的袖口，在她右前臂的毛尖上留下幾個灼點。
她顧不上管——井口的縫隙只剩一掌寬了。
她把兵工鏟插在井口邊，兩隻熊掌抓住井口邊緣，右腳踩穩井壁上的踏腳凹槽。她把重心往下壓，身體縮排井道。
就在她往下滑的一瞬間，一根菌絲從井壁內側貼著她右前臂外側竄了過去。
菌絲沒有纏繞——只是貼了一下，但她立刻感覺到了那一擊的動靜。
不是痛，是麻。從右前臂那塊皮膚開始往手腕方向擴散的麻，灰黑色的細紋沿著菌絲的接觸點在毛根下蔓延，皮膚表面滲出暗灰色水漬。
她被感染了。
龍顏沒有慌，她左手抓緊井壁凹槽，把自己固定在井道中段的位置。
右手把手術刀換到正握，刀刃轉過來對準自己的右前臂外側。
琥珀石的光從井口灑下來，光照在她右前臂上，她看清了那條灰黑紋路的擴散方向——正在往手腕蔓延，速度很快，己經爬過了手腕橫紋。
她用左手按住右前臂沒被感染的部分，把感染區域繃緊，然後刀刃切下去。
不是切皮膚表層，是沿著灰黑紋路和健康皮膚的邊界完整地切掉一整塊組織。
刀刃過處皮膚翻開，血湧出來順著前臂往下淌，但灰黑紋路被完整地剔除了。
切下來的組織塊還沒落進井底就被她用刀背拍飛出去，在半空中被殘餘的菌絲裹住吸乾，掉進黑暗裡沒了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傷口。
她用左手從揹包裡拽出一截繃帶，用牙咬著一頭，另一頭繞前臂纏了三圈，打了一個死結。
繃帶立刻被血洇紅了，但出血量在迅速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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